溅在透明的结界壁上，顺着壁面缓缓滑落，汇成一道道刺眼的金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结界下方的云家族人，还有远处闻讯赶来的修士，全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呆呆的看着半空中那片无声散开的金色血雾，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宛如一场绚烂而诡异的金色烟花雨。

死寂，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片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个修士回过神来，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茫然，喃喃自语。

“为…为什么祖神的血…是金色的？”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用着颤抖的声音，给出了答案。

“因为…那是掌握了一项完整法则之力的真神，才会有的神血啊…”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在人群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真神？

祖神竟然是真神？！

有人僵硬的转动脑袋，看向悬于虚空的那道身影。

这个能一击斩杀真神的白衣少女，又究竟是什么来头？！

刘芃芃没有理会那些隐匿于云层中的外来的修士。

他们修为都不到神境，看她时也就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身形。

一群连她这副身体的样子都看不清的人，无需太多费心。

她玉手轻扬，五指在虚空轻轻一抓。

刹那间，困阵之内那漫天飘散的金色神血，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牵引。

化作千万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朝着她的掌心汇聚而来。

神血之中蕴含着祖神毕生凝练的本源之力，流淌间，隐隐有金色的法则符文在血光中明灭闪烁。

不过瞬息，漫天金血便尽数被她收入掌中。

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金色血珠，悬浮在指尖滴溜溜转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与此同时，那枚百丈余长的碎元锥，也像是收到了主人的召唤。

黑光骤然收敛，符文隐没，化作三寸长短的古朴模样，咻地一声飞回刘芃芃的掌心，消失不见。

困阵之内，狂风散尽。

天光倾泻而下，再次恢复了一片清明。

半空中，一个金色的小人也随之浮现，静静立在那里。

那是祖神的元神，只有巴掌大小，神袍的虚影还笼罩着小人的周身。

可往日里那副睥睨诸天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

他低头怔怔的看着自己变得透明的手掌，手指微微颤抖。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神魂。

“这就难以置信了？”

戏谑的声音响起，刘芃芃缓步走近困阵。

她白衣胜雪，步履轻盈。

可每迈出的一步，都像是踩在祖神的神魂之上。

她抬眸望着那团瑟瑟发抖的金色元神，红唇轻启，语气里带着几分凉薄。

“想当初，我可是被你这把碎元锥打爆了肉身，神魂都差点被撵成齑粉。

你现在还有完整的元神，不过是从神坛跌落，又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呢？”

金色小人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要害。

却依旧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元神之光忽明忽暗，昔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祖神。

此刻竟像个无措的稚童，眼中满是茫然与绝望。

刘芃芃也不在意他听没听到，她的目光越过困阵，落在下方那片早已空旷的云家旧址上。

语气骤然变得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这只是你我之间的第一笔账，算清了爆体之仇。

那么咱们接下来，就要算第二笔了。”

话音落下，她抬起手，指尖凝出几道淡金色的印诀，朝着下方的“锁天焚魂阵”的阵基弹去。

“嗡…”

一阵沉闷的轰鸣陡然响起。

云家旧址的云岩下，一道道黑金色的阵纹破土而出，如同蛛网般，瞬间覆盖了整片废墟。

阵纹之上，火焰升腾，符文闪烁。

困在结界之内，原本还瘫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云家族人。

此刻感受到大阵苏醒的恐怖威压，顿时炸开了锅。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你小小年纪，竟敢如此藐视生命，定会遭到天谴的。”

有人挣扎着爬起来，对着半空中的刘芃芃声嘶力竭的叫嚷着，谩骂着。

可那些声音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饶命啊！仙子饶命！

你说的那些事我们都不知情啊。

都是祖神干的，真的与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有人跪倒在地，对着刘芃芃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便渗出了鲜血。

更有人直接吓破了胆，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尖锐又凄厉，穿过结界直接传到祖神的元神耳里。

可他还是持续沉溺在道途崩猝的无边惶恐中，神魂震颤不休。

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竟连一丝涟漪都没在他心头掀起。

刘芃芃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眼神无悲无喜。

“你们与我之间，本无直接仇怨。

可你们的老祖，当年却因为一己之私，报错了仇。

致使我一域之内的数百万族人尽数陨灭。”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的族人何其无辜？

他们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何而死。

他们当时的迷茫和绝望，你们现在感受到了吗？”

“所以，我今日不能放过你们。”

刘芃芃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扭曲的脸，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因为，这是祖神与我之间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