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玫瑰的骨头(110)+番外
席言坐进副驾驶,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味混着粘腻的奶油味扑入鼻息,闻徽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捧着一个小盒子。有着咖啡厅的标志,是甜品。
他把盒子捧到胸前,笑着给她看,告诉她是一份草莓慕斯巴斯克。
闻徽仅瞥了甜品一眼,伸出手把他的口罩摘了,看着他依然干净好看的脸,依然笑意深深地眼。
然后问他:“怎么会过来?”
席言滞了滞,自以为面上镇静得毫无破绽,举着的甜品在看到她毫无兴趣的眼神后放了下来,而后放缓声音、低着语气,很害怕她生气的样子,“对不起,我完事了以后就想来找姐姐,想着可以一起下班回家,姐姐觉得困扰的话下次不会了。”
说话结束时,眼睛视线都垂了下来,静静地盯着放在腿上的蛋糕盒子,更显淡然落寞。
明明他不算是什么错误,作为男朋友据理力争的话,她也占不了上风,偏偏他又要故作乖巧地扮柔弱认错。
像是认定了这样的把戏能拿捏她让她心软说不出重话来。
“没有下次。”
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在她转过视线去开车时,眸色黯了黯。
车子开往城市的繁华里,夕阳西下无限美好,他看着外面天空呈现漂亮的粉橙色,赞叹着拍下照片,然后兴奋地递给她看,她抽出视线扫过一眼,并不说话,却也噙着两分笑意,气氛也没有最初那么压抑。
路程不是回家的路,席言注意到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开往哪里了,反正就是很陌生的街道。
他偏过头看着她因昏黄路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侧脸问她:“姐姐,不回家吗?我们去哪里?”
“吃饭,在外面吃。”
她简单解释,视线看着前方路况。
他非常高兴地伸出手想去抱她,又察觉到她在开车,才止住动作,笑眯眯地望着她:“想好吃什么了吗?”
“你想吃什么?”她偏过头去看他,不其然想到了那次带他去吃川菜,把人辣糊涂了。
“选姐姐喜欢的,我都可以陪你。”
他似乎已经忘了他以前的样子。
“那火锅吧!”她淡淡一句。
“好!”
他爽快的答应,速度之快,闻徽又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是说火锅。”她又重复一遍,怀疑他没听清,好像她说什么他只会端着一张笑脸答好。
果然,他听清了,沉默一瞬。
不过马上又开朗起来。
“……呃,可以吃鸳鸯锅。”
第63章
闻徽见他勉强的样子忍俊不禁,去吃火锅只是随便一用来逗他的话而已。
最终带他去了一家日料店,店的位置不显目,隐藏在梧桐树掩映下的城市一角,由日式木屋、庭院、半青半黄的银杏树组成的幽静辟所,他们来到二楼户外小阳台,点了梅子秋刀鱼、豚肉卷罗马菜、提灯、鹅肝寿司、唐扬鸡块,饮料是两杯柠檬薄荷可尔必思。
夜风微凉,闻徽的长发微微扬起,她一边用湿巾擦着手指,一边歪着脑袋打量他,年轻的男孩似乎藏不住心事,看向她的眼神里有着欲言又止的纠结,与之刚刚在车上面的欢快欣喜不同,这情绪变化太快,她很难不注意到。
“有话要对我说?”年上者总是直接干脆的表达。
他撑在一起的手指蜷了蜷,坐在对面的是他来之不易且倍感珍贵的恋人。她肆意且慵懒,看过来的目光勾着十月薄淡凉浸的秋水。
“是,我有话要跟你说。”他这么说着,看到她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然后朝自己伸出了手,默契起来意外地心灵相契,席言乖乖地把双手递给她,她用一张新的湿巾纸帮他细心地擦着手。
温柔又清冷的脸,眼睫半垂着专注在他的手指上。他抿了抿唇,口中的离别呼之欲出,“我爸也在南市,他打算下周一回伦敦,我计划和爸爸一起走。”
说完,他忐忑且不安地紧盯着她,害怕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如果她脸上出现不满或者生气,哪怕仅仅是皱眉都可能让他的平静伪装被轧成粉末。
这次同上一次他离开不一样,上次他们的纽带还未建立起来,所以像泡沫一样,被风一吹就破了。但这次不同,他们拥有她亲口承诺的正式的情侣关系,这根契约纽带紧密地把他们联系在一起,不会因为一阵风就飘摇断裂。
但也正如他所依赖的这个正式的身份一样,能联系却不见得有多么坚固。
闻徽仔细地给他的节骨分明的手指擦拭干净,才抬起眼来,语气波澜不惊,仿佛置身事外:“嗯,这次我就不送你了。”
她太镇定,席言反而慌了神,抓住她的手紧握在自己掌心。
“你有不开心吗?”
面前的男孩又开始小心翼翼了,她软了语气,“没有,我一早就知道席教授什么时候回去,也能猜得出你要跟着回去。”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啊。
席言揉捏着她的手指,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心还是沉甸甸的,压着的石头好像从未被搬走。
“研究生没有那么多课程,我一有机会就会回来。”
“寒暑假的时候都会回来。”
“如果你请长假的话我们可以去北欧玩一下。”
“我会x提前规划好,提前修满学分毕业。”
“如果我给你寄东西你要记得收啊。”
……
他一股脑地说了很多话。
“阿言……”
“姐姐。”他打断她,“我们不会变的,对吧。”
他的字字句句都在极为强烈的诠释,他太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