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玫瑰的骨头(121)+番外
“在洗澡吗?你阿姨来叫我们吃饭。”
“好——我马上下来。”他应着,开始穿衣服。
出来时,面色虽然平静,步伐却有些慌乱,父亲已经离开下楼,他从里面直奔床边,电话还通着,只是画面里已经没有那抹身影。
她醒了,席言一颗心七上八下。
“姐姐……”
视频里没有人回应,安安静静,不会是生气了吧。
过了大概一分钟才从视频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抹身影重新入画,席言眼睛亮了亮,漂亮的脸蛋全是担心。
席言抿着唇,看着她脸色:“姐姐,去哪了?”
闻徽慢吞吞地躺下,侧着身子看手机里的少年,“喝水。”又漫不经心地用手指顺着头发,缓缓道:“席教授不是叫你吃饭,还不去”
席言见她无异色,脸色也渐渐缓和,看她一脸倦容,不免心疼:“那你好好休息,不要太累了,下次打给你。”听她说第二天还要出差去日本,实在是日理万机。
“嗯,挂了。”
结束通话,席言自己也不知为什么盯着平板黑屏幽幽叹息一声。
席秉复在楼下,坐在电视机前观看橄榄球比赛,听见下楼的声音转回来看着儿子。想到也不好空手上门,指挥儿子:“你去酒窖拿一瓶红酒,给你阿姨拿过去。”
他点点头,带着一瓶酒,两人便去了隔壁蹭饭。
Marisol的拉布拉多趴在门口迎接他们,席言和这只狗没少打交道,看见席言就兴奋地摇尾巴,亲热地凑过来。
“Hi!Fassin(法辛)。”
席言蹲下身抱住它活泼的脑袋,偏着头躲Fassin嗅来嗅去的鼻子。
Marisol从室内闻声而来,她穿浅绿色印花长裙,淡金色的长发编成辫子用一根发带绑在脑后,脸颊如樱花一般红润,她已经优雅了大半辈子。
Marisol停在门口,对席言总是慈眉善目地打招呼,“Mydear,Ian(伊恩)!”
“Mr.Marisol.”
她接过席秉复手中的酒,与其贴脸拥抱:“ProfessorXi,youarealwayssopolite.”
她催促两人进了屋,屋里处处可见绿植盆栽,清新的草木芬芳。席言这些年没少来,驾轻就熟地脱掉外套自己挂起来,大方的就像在自己家。桌面已经摆满了食物,有烤肉牛扒,马赛鱼汤,新鲜蔬菜沙拉,圣诞野莓蛋糕,甚至还有两道中国菜,她是个细心的女人,时常会考虑到这一点。
Marisol双手交叉在胸前,握紧双手,好像有些期待:“这回是我在网上新学的中国菜,希望你们会喜欢。”
Marisol是个自由的人,她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一大笔这辈子也挥霍不完的遗产,她不需要为生活奔波,也没什么非要达到的人生目标,就喜欢深入简出,平日里除了爱好打理花花草草,就是闲散地烹饪美食、读书喝茶。当然,她有一个算得上兼职的工作,就是给杂志社投投稿,偶尔也能收获点零花钱,那是她的兴趣所在。
作为客人,父子两个只会对主人的用心捧场。
饭桌上,席言永远是活跃气氛的那一个,Marisol好奇他在中国的生活,也问他关于学校趣事。席言像是x在提供写作素材一样不吝啬地讲与她听,Marisol也很愿意听他分享。
席秉复总是安静多些。
Marisol并不会冷落他,在细枝末节处给予他关心。
吃到一半,Marisol好奇地问:“Ian,圣诞节会回国吗?”这个孩子这两年似乎经常回国,不像那几年呆在伦敦时间比较多。
“不回。”他摇头,提到这个总有些遗憾,他放下餐具解释道:“不过我叔叔会过来。”
“你叔叔?”Marisol微微一笑,把头转向席秉复,朝他道:“我记得呢,他以前经常来看你。”
“是的,我给你介绍过他。”
Marisol做着夸张的动作:“他太冷了,像是一座雪山一样。”
思及弟弟,席秉复淡淡微笑:“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最后两人就开始自然而然地聊天了。
Fassin在席言腿边蹭来蹭去,席言摸摸狗狗的耳朵,向主人表达感谢后就下了桌,引着Fassin到前院里扔球玩,一人一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不时传来席言的清悦笑声。
餐厅里的两人聊着天,不时透过偌大的窗户看着外边的景象,直到夜色侵吞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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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临舟来的那天是平安夜,席言独自开着车去机场接机。
前一天晚上通过电话,席言问他是来工作还是纯粹来看他,毕竟他叔叔以前来找他多半是借着工作之便。席临舟在电话里默了一瞬,告诉席言,自己是来旅游。
机场,席言等在出站口,见到叔叔那一刻,他愣在那里。
席临舟高大挺拔,气场强大,穿一件黑色大衣冷峻矜贵,在一群白人里也毫不逊色,步态从容地朝着席言走近。
可他身边带了人,那人被他护在怀里,穿同色系黑色大衣,面容温婉清丽。
那分明是——他那叔叔追了老久的女朋友沈云姀。
一双璧人从远处走了过来,真是风景线。
席言脸色变了又变,不知道是该摆什么表情。
“阿言。”席临舟把行李箱推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他一眼,“怎么感觉又长高了?”
“叔叔,婶婶。”席言抓住行李箱杆,向他们打招呼,沈云姀对他笑了一下说好久没见了。
“欢迎你来。”对婶婶必然和颜悦色。
席言说完耸耸鼻子对着叔叔清清淡淡道:“别开玩笑了,我都要20了,不会长了。”
席临舟只扯唇一笑,拉着女朋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