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玫瑰的骨头(214)+番外
阿姨打趣般地猜测着,“莫非那文件里是辞职信?”
席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笑不语。
闻徽给过他承诺了,她不会再离开他,他信她,才安安静静待在这儿无所事事。
下楼。
他没有立即上前,而是站在离餐桌不远处观望着,桌上几人本在讲话,温声温气,笑也是淡而浅,家里弥漫着清净祥和之气,听到声音都回过头来。
他仔细端详她的眉眼,看见她绯红的唇色,看见她戴的长链耳环,看见她转过身来冲着他微笑。
他还以微笑。
真是好久不见了,姐姐。
闻徽朝他招手,他便走过去挨着她坐下,她手指捻起他下巴左右看了看,不满道:“瘦了点,这才几天,席总没养好你?”
席言也学她那副调子说话,“我茶不思饭不想,每天都要饿上一饿,反正没人心疼。”
席临舟极淡地瞥他一眼。
“我心疼啊,瘦成这样,风一吹就不见了。”闻徽端着一张清冷的脸,说着平时鲜少会说出口的话,“你少了块肉我都要叫席总还回来。”
这话说的肉麻又夸张,两人相视半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吃饭。”席临舟拿起筷子,各扫了两人一眼,“别膈应人。”
沈云姀则始终浅笑安然地看着他们。
用餐期间,平安无事,聊着微不足道的芝麻小事,仿佛约定好一般,无人触及关键问题。
席言坐在一旁,不怎么动筷子,而是温静地看着闻徽,她行为举止表现的极其正常,就连和他互动,也是自然而然地做了,似乎并不顾及席临舟。针尖对麦芒的场面并未出现。
所以,阿姨说他们已经聊过了,那是否就可以证明席临舟已经同意了他俩在一起,不会再加以阻拦。姐姐来了肯定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会打无备之战。
令席言暗自无奈的是整个桌面似乎就只有自己一无所知,他们谈了什么,谈妥了吗,以什么作为交换?他们云淡风轻,笑谈风生,生生地就把自己和他们隔开来。他不大懂现在的局面,他隐约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闻徽这时注意到他。
“看我做什么,不吃吗?”
席言便更靠近她,紧拉着她的手。闻徽没有拒绝,反而回握住他,他觉得安下心来,他要用手攥住她,不要再分开,今天他会跟她离开,无论叔叔说些什么。
饭后,席临舟拉着席言到一旁说话,席言以为他要和自己聊闻徽了,却没想到他只是嘱咐,“车库里那些车,看得上的,送给你。”
席言抬起眼,虽然一头雾水,但他还是先道了谢,“为什么送我车?”
“闻徽不是在嫌我没把你养好,赔给你们。”
“……”他抿唇,笑不出来,“你跟闻徽交换什么条件了?”
席临舟又不说话了,插着兜离开了这里。
席言盯着,看着,突然泄下气来。
叔叔是奸商,没错的,他从没如此深刻体会过。
闻徽在沙发上和沈云姀聊天,他走过来站在她后面,抚摸她的头发,女人便仰着头看他,等着他出声,他俯下身来,“走吧,去选车。”
于是移步车库。
两人在车库里,席言对车漠不关心,站在入口处,光线把他的影子打在地面上拉出一条细长的阴影,他目光只追随着女人。
闻徽左看右看,比起席言,闻徽可太知道席临舟有哪些车有价值是宝贝了。
她终于找到了那辆足以让她把眼珠子黏在上面的车,心满意足的绕着看了一圈,打算x定下来,看了眼站在那边的席言,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你喜欢哪辆?”
席言没戳穿她,道:“你的车,你来选。”
“喔,那就这个吧。”她扬起唇角,心里美起来。老板给她整棒打鸳鸯这一出,虽然她也付出了些东西,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坑走了他一步爱车。
拿到车钥匙,闻徽攥在手里。
闻徽同沈云姀说完话,走过来朝席临舟道,“席总,人我就先带走了,年后再给你还回来。”
席临舟淡淡地瞥一眼他们:“嗯。”
带走……还回来……
这样的字眼使得席言掀起眼皮,看向牵他手的女人,“解释一下,什么意思?”
闻徽挽着他手臂倾身靠近他耳边,恶作剧般地低语,“就是,席总把你卖给我了呗,他不要你了。”
……
当天晚上,沈云姀去书房取书,看见桌上尚未收好的文件,那醒目的几行字加上闻徽的签名使得她愣了半响,回过神来她便拿着去楼下问罪男人:“没看出来,席先生挺会演戏的。”
她真以为席临舟打算手拆姻缘。
男人闲闲地抬眼看她一眼,又低下了。
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做?”
他笑,“太太,你丈夫是商人。”
她还是看着他,好像没懂。
“你从一开始就不反对他们是吗?”
“商人不做亏本的生意。我对席言和闻徽没意见,但比他们多考虑了份将来,他们如今在一起恩恩爱爱到没什么,但是他们两个的性子未来谁也说不准。到时候闻徽又想分手,说的远些结婚了又想离婚,是绝不会再留在席氏的。要是因为他,闻徽走了怎么办,我辛辛苦苦培养的。”
沈云姀微微睁大眼睛,“所以你更害怕闻徽离开,拿协议绑着她。”
席临舟缓缓掀唇,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冷静,“不全是,阿言毕竟是我亲人,我向着他,如果有一天他们感情破裂,她愿意的话也可以离开,但代价也少不了,这个行业至少在南市不会再有她的容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