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玫瑰的骨头(52)+番外
在同闻徽一起学习的过程中,他目睹了闻豫昌的极端严苛,他对女儿制定的学习计划令他望而生畏,闻徽无时无刻不被体罚与题海的双面炙烤。已经跳级成功的闻徽将要在一年的时间里学习完初中全部课程,直接保送进入高中生涯。
这样拔苗助长似的教育使得她的脸上常年没有笑容,她被罚跪在客厅的时候,他同她一起跪地,用行动告诉她无论怎么样,都还有自己陪着她。
可是闻徽成长的速度太快,他跟不上。
她小学毕业后去了省城,偶尔才回来一次。他留在小镇上数着面目不清的日子,每天战战兢兢地与恶劣的家庭环境相处。
黄珊是一个很坏的小孩,她的恶劣毫无缘由,她总是把刚学会的语言极有天赋的编排成最难听的句子攻击他,爱玩一些恶作剧然后嫁祸给他,为他惹来一顿拳打脚踢。
她与自己不同,父亲对她颇为宠爱,即便她要一个可能他一个月工资的洋娃娃,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买给她。她享受着父爱母爱,却独独觉得家里这个沉默的哥哥很刺眼。
“能不能让徐谦和离开我们家?”他在门口止步,听着从客厅传来的稚嫩童声。
父亲轻声哄着她,“我给你买就是了,别碰他的东西。”
他推门而入,黄珊手里拿着的,是闻徽曾送他的一只钢笔。明明那只钢笔已经被他藏得很隐蔽,却还是出现在了黄珊的手中。
他知道的,自己对有关闻徽的一切都非常敏感,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朝她伸手,“还给我。”
黄珊挑衅地将钢笔摔到地下,笔帽与笔身滚到两处。
他忍无可忍去推她,却被一股大力狠狠桎梏,两个耳光扇的他耳鸣眼花,男人的怒骂从头顶砸下来,他狼狈地偏过头去看黄珊。
黄珊幸灾乐祸站在一旁,对他挑了挑眉。
或许身上的恶是有随着基因遗传的,当他意识到的时候手已经放在了罪恶的边缘。
疾风大作的午后,小镇被灰白色天幕笼罩,似乎会有大雨来袭,他上天台来收床单,看到黄珊正坐在女儿墙的压顶上面,双脚悬空晃荡,悠闲地吹着风。
他收床单的声音惊扰了她,她转过身来以极其厌恶的声音朝着他喊到:“烦死了,赶快滚下去。”
徐谦和眼眸深沉地看了她一眼,抱着床单转身离开。
“切。”
小孩子不屑地嗤了一声。
他脚步一顿,放慢了速度,有什么想法在内心萌芽,最终他转过身来,一步一步朝黄珊走去。
他始终安静地迈步,从一个边缘走到另一个边缘。喧嚣的狂风之下,她轻闭着眼,仰着头感受风打在脸上的快乐。
他微微抬起手,手指颤抖着靠近了小女孩的背后,他朝侧边别开脸,试图不让自己的表情太过失控。
没有关系,如果憎恨无法停止,这是必然的恶果,他告诉自己。
他闭了眼,同风一般伸送了手掌……
“你在干什么?”
第30章
他僵在原地,心脏狂跳起来,快得让他难以呼吸。
几乎是难堪地回过头,天台楼口,少女面色发寒,正沉沉地看着他。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难以消化眼前的事实。
此刻比他们彼此还要震惊的,非黄珊莫属。
她睁开眼睛,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徐谦和,虽不清楚他具体要做什么,一股寒意却冒了出来,毕竟是小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徐谦和被哭声收回了意识,他脑海极快地反应,手指拎着x黄珊的衣领将人拉了下来,一副大人训斥小孩子的语气:“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摔下去怎么办?”
黄珊被徐谦和脸上的表情吓到,跑到闻徽的身边,抓着她的衣角哭得很委屈。
闻徽在强烈的嚎啕大哭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看到的,是闻徽露出质疑的眉眼,是审视,是失望。
他站在原地,冲她笑了笑。
“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不说话,安抚地摸了摸黄珊的脑袋,牵着她的手下了楼,对他视若无睹。
他攥紧了身侧的拳头,就在刚刚,他与地狱只差一步之遥。
客厅里,闻徽蹲下身子,用纸巾替黄珊擦拭泪水,小女孩不停地抽泣,闻徽沉默注视她良久,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珊珊,你刚刚坐在那里太危险了,你哥拉你下来是怕你出事。”
她听了闻徽的话,略微一愣,吸了吸鼻子:“你骗人,他才没这么好心。”
闻徽看了看她的脸色,皱眉说道:“那等你妈妈回来了我告诉她,你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看她是骂你哥还是收拾你。”
她想了想,以前妈妈的确不让她去天台爬到那上面去,曾经也为此骂过她。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她:“你不要告诉我妈,我再也不去了。”
闻徽摸摸她的脸蛋,哄道:“好,我不说,只要你不再上去,也不要怪你哥了。”
“我答应你。”
楼梯口,徐谦和目睹了这一切。
安抚好了黄珊,闻徽离开了黄家。他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狂风里已经夹杂着雨丝,他在她们家那颗槐树底下拉住了她,随之而来的却是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走得很急,很快大步流星般上了楼。
徐谦和继续跟在她身后,没关系,闻徽替自己撒了谎,她还没有判决自己死刑。她仍然站在他这一边,只是她太生气了。
她的卧室,他希望求得她的原谅。
“我一时糊涂,我发誓不会有第二次,你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