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玫瑰的骨头(66)+番外
他看了一眼闻徽冷寂的侧脸,又看着闭着眼睛的席临舟,默默止了声,乖乖地坐在一旁看着窗外风景去了。
这两人,真不愧共事那么久,脾气都差不多。
一路一直安静,席言看着窗外风景,看着看着在车上又开始昏昏入睡了,直到旁边那位存在感极强的人突然出声,打破了沉默他才慢慢回神。
他并不睁眼,徐徐道:“你们怎么遇到的?我给你打电话时你说你正在回家的路上。”
“我在外面,姐姐先遇到了我,就把我捎上了,这不是先送婶婶回来嘛……”
席言说的话模棱两可,真假掺半,倒是令闻徽佩服。
席临舟倒是抓住了重点,乍一睁眼:“你怎么叫她婶婶?”
“我已经提前叫过了,她不承认。”看他脸色不太好,席言随即同情地安慰:“没关系叔叔,我知道她是唯一的婶婶。”
席临舟:“……”
抵达清轩居,闻徽替他们拉开车门。
席临舟先下来,口头安抚她:“辛苦了。”
闻徽扬起一抹职业假笑,他一走然后又很快地放下。
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她弯腰看向车内不动的人,冷着眉目:“出来。”
下一瞬,她就被拉进车内,天旋地转间,已经落入一个怀抱。少年身体精瘦有力,把她抱在腿上,环住她还不够,脸颊埋在她的颈窝依恋的蹭着。
“你疯了?!”
她头脑一炸,这是清轩居,席临舟前脚刚走,随时随地都可能出来看到,他是生怕她活得太开心了是吧。
她用力挣扎着,几乎一个巴掌就要落在他脸上。他仿佛早有察觉,在半空中拦住了,把她的两只手都禁锢在自己臂弯之间,柔情中不乏强势。
她厉声斥责:“席言!”
她的心在砰砰狂跳,那不是心动,因为那是被吓得。
车内,少年眉眼清澈温软,圈着她的身子轻声安慰:“别怕,叔叔不会看见。”
见她依旧怒视着自己,他用额头抵着她的,眼中的光黯了黯,低声下气:“我说几句话,就放开你。”
他说:“我这两天要去一个小镇,算是工作吧,比较远,可能要一个星期或者还要更久一点。”
闻徽静默着,这样的情况下,她心思并不在这里,只想着他赶快说完。再说他就算是明天回伦敦,她也不意外。他去哪里是他的自由,没必要告诉她,x她不想知道也不在意。
“姐姐……”他软软地叫她,望着她冷淡的脸,心间溢满了委屈:“我会想你,你会想我吗?”
在她身上,他总是很挫败,很难过。
她抬起头,他漂亮的眼眸亮得惊心,深深地缠绕着她,她默了默,“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没必要这样。”
那双眸子异常漆黑,磨掉了平日里的冷冽,只剩淡淡的无奈:“席言,我记得你以前挺懂礼貌,也挺有分寸的啊,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呢,你为什么不顾别人的意愿就把人抱在怀里?就因为你那份喜欢?”
“因为你喜欢,所以你想怎么就怎样是吗?”
他滞了滞:“姐……”
她打断他,甚至勾起了几分无奈唇角:“你总做出这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事实上我真欠你感情债了吗?一直都是你缠来缠去,好不容易出国念书,回来了还是这样,你不会成长吗?”
“……”他眼里浮现雾气。
他……在她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他脸色苍白且难看。
她目光缓缓落下,神色冷清:“我不想说气话,但是我的确不喜欢试图掌控我的人。”目光滑过他的脸:“你这副样子,连带着我对你这张脸那么点儿好感都消耗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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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灵魂问自己:我到底在写什么?
第38章
那天,席言从车里出来,带着一颗汹涌而破碎的心,步履略显虚乏,几乎是仓皇而逃。
难过吗?还是难过的,她不喜欢自己,甚至讨厌他的性格,讨厌他的处事,唯独看得进眼的这张脸她也能轻而易举地舍弃。
她有着分明的界限,因为她比自己大,满是不屑地看着他如同儿戏的爱情,指责他不懂分寸让她为难,冷观着他浮沉在她的语言地狱。她的嘲弄总是来得强烈,他一靠近她就浑身是刺,18岁那年他就领教过。
她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从管制森严的校园里走出、无意间陷入爱情的情窦初开的少年。
他进入别墅,站在自己房间,掀开窗帘一角,目光追随离开的车尾,眼里里沉淀痛苦,胸腔绞成一片,终究是心痛了。
明明那年她送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关系缓和了,她吻他的时候不像是没有感情,她带他回家的时候满是纵容。
他笨拙地去靠近她,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用心,时间久了,就会一点点打动她。
却独独因为自己出国了一年什么都变了。
那点可怜巴巴的过往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她早已脱身开始新生活,工作,相亲,见到他像见到了麻烦,跟他说话时充满了无奈。
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
她没有变心,她只是把他推得远远的,用不算是理由的理由,只活在自己构筑的世界里。
他却俨然被丢弃。
存在过的温情消失了,比一开始就没有过稍微要难接受一些,像绚丽泡沫陡然间破灭了,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幻影。
这不是最终的结局,却俨然陷入了死局。
悲绪生潮。
他在这个凉薄如水的夜晚带着这样寞落又自怜的情绪反复难安,又在第二日一早消化好情绪收拾好行囊踏上了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