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玫瑰的骨头(75)+番外
“席言?”
席言动了动,目光迎上她,直勾勾地看着她,听她继续道:“当然,你回不回南市我并不管。老板没召回我之前,我都会一直在这看着你。”
“所以咱们正常相处。”以前的事儿就翻篇吧,不要埋在过去里,不过是一些负面而又消极的过往,活在当下,少翻历史旧账。
“……”
他还是一言不发,沉默到底。
闻徽也不在意,传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就好,看了看他,像是想起什么来,“要上卫生间吗,我让护工来帮你。”
他平静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缝。
唉,他现在生活不能自理,上卫生间都要帮忙,非常憋屈。
可是在她面前,他那一点淡薄的自尊心又找回了一点,即使非常想上厕所,他也咬着牙摇头。
然后不想去看她,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闷在被窝里,他只想当成一个茧待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
她难得地弯起双眸,探出手指把被子给拉了下来,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多正常啊!
扯下被子,把他的脑袋留在露在外面,闻徽对他说:“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回酒店了。你要上厕所,还是要洗漱,护工都会来帮你。我大概下午或者晚间来看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凌晨三点多赶过来的,这地方还不通高铁,只能在市区下了飞机,再打车过来,直接来了医院等到现在,看他目前的情况还挺好的,她决定先回酒店休息休息。
“姐姐。”
“嗯?”
少年听到电话两个字,心一堵,捏着被子的手紧了紧,看着她的眼色,有些小心翼翼般地开口:“那天晚上你没有接我的电话。”
一句陈述的语气,他不知道自己要得到什么回答。只知道自己心里这点耿耿于怀,如果不问出来的话,他会一直堵死。
她没有接电话,甚至在知道他出事以后也没有再回拨过来。
说完后见她只静静地看着他,他又有些后悔懊恼,她早就给自己说清楚了呀,她并没有接他电话的义务。
他眼神稍微的闪了一闪,又把被子默默拉高,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情绪。
闻徽见他又躲进被子里,蹙眉,跟个小孩似的,这次没有动手在给他拉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特有的声线才响起在空旷的病房内,也就那么一个字一个字落在他的头顶,“当时你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跟人吵架呢,没时间接,后来手机就不小心掉水里了,关机了。”
“……”
席言愣了愣,她是在给自己解释吗?
吵架,掉水里,两个词眼让席言的脑袋差点宕机,愣了半响。
他自己把脸露出来,眉梢之间冷了些:“为什么吵架?”
她受欺负了吗?
一般来说,闻徽一个眼神就能碾压别人的地步,犯不着跟别人吵架。
除非真的到了难以容忍的地步。
闻徽垂眼看他,他这样x子像是要去替她报仇。明明自己躺在床上行动不便,白着一张小脸,可以任人蹂躏的样子。
她嘴角翘了翘,漫不经心:“我想吵就吵了。”
席言却误以为她这点笑是在开玩笑逗他,一个她随手编造的借口,他竟然傻乎乎地相信了。
“姐姐,你回酒店吧。”
半响后,他平静道,不冷淡,也不热络,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回归冷静的席言,看起来生人勿近。
闻徽对于他主动赶自己走,顿了顿。
好像这是第一次,他这样对她。
闻徽太知道自己心里那点杂碎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了,即使她表面装作再怎么厌恶他抗拒他,心底里总是对他不同的。
他又一直在她面前表现出仰慕臣服的低姿态,对她百依百顺,突然的冷落只会让她无措且难以接受。就像你拿在手里的主动权突然被别人掌握了。
明明不想要,却又舍不得。
舍不得如皎月高悬于上的少年,用纯澈笑眼看她的人,最后只有宛若深潭般沉寂的眼神望着她,就那么一寸一寸地寒下去……
她嘲弄地淡笑,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挺渣的。
闻徽极力维持面容平静,提醒他:“你好好休息,记得吃饭。”
然后转身离开。
房间又回归于寂静,席言看着门口的方向,良久未动。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薛洋又回来了。
医生正在里面查房,还没有走。
席言神色恹恹的,回答医生问题的时候有好几次出神。等医生走了,薛洋按耐不住自己的内心立刻上前分享道:“哎,我上网查过了,那个漂亮姐姐,就是闻徽,竟然这么牛,不到20岁就硕士毕业了,拒绝了麻省的offer直接空降席氏啊。”
只是觉得他不争气,夸张道:“你今天早上一直在睡觉,你到底看到了没有啊?她超级漂亮,那张脸又冷又好看,跟超模似的。”
薛洋聒噪地赞美着闻徽,知道吸烟,一个眼神看过来,他突然心咯噔一下,止了声。
那一刻,席言的眼神寂静得可怕。
“……哦,我是第一次见,你肯定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他朝席言一笑。
薛洋还在猜测席言的反常是不是因为他太聒噪了,侧过脸看他半响,又不见他眼中再有什么情绪,就不再放在心上了。
晚间时候,闻徽来看他,提着一份餐。
两人没什么交流,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冷战。
打游戏打了半天的薛洋精神好了十倍,荡漾着一张笑脸十分狗腿地跟在闻徽身边鞍前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