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郁川显然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我来帮大哥整理房间，江总怎么突然过来了。”

“翘班了。”温颂把包放在一旁，看对方手上抱着的沙发盖布和抱枕，“你还做这种事？”

“钟点工说今天过不来，我替大哥打扫也是一样。”

“贺斯谨真是，浪费资源。”温颂摇摇头。

“浪费什么。”

“像二少这么好用的助手，当然应该放在身边每天奴役做项目。”温颂说，“我看了你做的预算执行表，每天做这些打杂的事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贺郁川没有开口。

他不清楚温颂是真心实意觉得他不该做这些事，还是帮贺斯谨试探他的想法。

温颂似乎在哪都待得自在，她随手弄乱贺郁川刚摆好的沙发盖布，当毯子盖住小腿，抬着头也像在俯视。

“我这有份报酬不错的兼职，二少日后要是失业了，可以来找我。”

贺郁川觉得她开玩笑的表情过于认真：“我并不怎么想失业。”

“万一呢。”

“只是提前给二少一个备选。”温颂耸耸肩，“世事难料。”

贺郁川把她身上的沙发盖巾拿走，进衣帽间拿了条毛毯：“江总要在这等大哥过来吗？”

“是啊，这几天太累了，有不敢露面的小人在背后搞舆论黑我，害全公司加班三天。”温颂横躺在沙发上，“你说这种人该不该死。”

贺郁川：“......是挺该死的。”

“我睡一会儿。”温颂拿毛毯裹住自己，“二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我。”

贺郁川继续整理刚才没整理完的餐桌，只不过顾忌外面的人，动作收敛了几分，杯碟尽量不磕碰出声响。

他做惯了这种事，贺斯谨从小就拿他当下人用，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

他不能出任何风头，不能接触利益关系，不能插手有含金量的工作，永远只能站在对方身后。

江颂这么聪明，迟早能看出什么。

贺郁川做完手头的活，客厅毫无动静，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到沙发前，江颂闭着眼呼吸均匀，居然真的睡着了。

落地窗透过来的午后光线落在她肩头，像镀上一层浅色的金漆，脸颊敷上淡淡的粉。

他第一次见到江颂睡着的样子，对方睡着的时候平日里的恣意都跟着锋芒藏了起来，没有了假模假式的客套，仿佛卸下一切，没有丝毫攻击性。

对方一旦睁开眼睛，就极具欺骗性，单单只是一错不错地注视，任何人都会疑心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个。

贺郁川被骗过一次，不会再信第二次。

沙发上的人被阳光晃得眉心微蹙，显得明媚而有生气。

意识到自己动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贺郁川用身体遮住映在对方眼帘的阳光。

【攻略目标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43】

温颂对495说：“我要是突然诈尸偷袭，他会不会吓一跳。”

“......非要在这么唯美的氛围下说这种话？”

“他会错意了，我皱眉是因为抱枕太软脖子疼。”温颂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毯子里，“换成胸肌的话会好很多。”

495：“你就是馋他身子，你下见。”

温颂疑惑：“我难道是什么上流的人？”

她动了动，阳光也随着从脸上移到别处，不再扰人，贺郁川依旧站在原处没动，直到手机在兜里震了几下。

是贺斯谨的电话。

“我今晚有个应酬，不回去了，你还在我那吗？帮我把书房右边抽屉里的那袋文件拿来。”

贺郁川走到露台，声音压低：“今晚都不回来？”

对面嗤笑一声：“怎么，轮得到你来查我的岗？”

贺郁川看了一眼沙发上熟睡的江颂，贺斯谨并不知道对方在这，他本应该告知对方，但是现在突然不想说了。

“好的，知道了。”

贺郁川挂断电话就离开了公寓，鼻间无处不在的气息消失之后，他才开始重新思考江颂说的那几句话。

尤其对方说，失业了可以找她。

贺郁川拨通下属的号码：“查一下围标的那几个人跟江颂有没有关系。”

*

睡了个落枕的觉，温颂揉揉脖子：“他居然真不怕贺斯谨发现他知道我在这，走吧，回去休息休息找时间去会所。”

“你都忙成狗了还惦记着去那种地方？”

温颂：“听说那新来了个微服私访的小少爷，百达集团老总的儿子，看看能不能捞点。”

495：“人怎么能活成这样，你有攻略目标一个就够了，少去骗财骗色。”

温颂：“你不懂，人有钱就会变坏。”

“以前我就想，要是我有钱了，谁还能分得清我和畜生——”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不为别的，单纯想试试当畜生是什么感觉。”

“......”

“挺想知道你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495道，“怎么把道德磨灭得一丝|不挂。”

温颂没计较对方用得乱七八糟的成语，回忆了一下过去：“小时候一直穷，长大以后发愤图强，努力上进，从妈生穷变成多种多样的穷，轰轰烈烈的穷……就是发愤图强的过程有点记不清了，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种人，”她说，“小时候的事记得很清楚，反而越接近某个时间段的事越模糊。”

“没听说过。”

495觉得无语，决定找机会查一下对方的生活经历。

此宿主明明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鬼，搞钱和演戏的时候又不像了。

495再三确认过快穿员名单，如果不是系统积分榜上没有对方任何信息，恐怕还没那么确信温颂是个纯纯的倒霉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