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称帝,再嫁失败(121)
花翠不知她要做什么,可瞧见她满脸坚定,只好应下来。
“奴婢试试……”
*
晨光熹微,花翠刚从太医蜀回来,磨破了嘴皮子才借到一套银针,正要往后殿去,就遇到了柔嘉宫的宫人。
“黄公公?”她皱了皱眉。
柔嘉宫和慈寿宫一向关系不好,花翠最看不惯舒贵妃身边的泥腿子黄内监,一大早见此人,心情甚是不好。
黄内监扬了扬拂尘,面上挂着假意的笑。
“贵妃娘娘请林姑娘去一趟。”
花翠下意识拒绝,“咱姑娘现住在重銮殿,贵妃若有请,还是先禀告陛下。”
黄内监脸颊的肉抽了抽,眸底闪过一抹寒意,嘴上还是笑着的。
“后宫空悬,咱们主儿身负六宫之责,但凡是宫里的女子,除了慈寿宫,都归主儿管。还请花嬷嬷莫要阻拦。”
这话说得她哑口无言,只好不情不愿地传话。
林绾更衣时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先时皇帝宠幸后,她曾想要碗避子汤,却被他驳回。
重銮殿上下都是他的眼线,只好托花嬷嬷寻了银针来,照着先前在庄户处学的土法子,往下腹的穴位上刺了几针,希望不要怀上子嗣。
想来可笑,她从前有多想怀上子嗣,如今就有多不愿。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柔嘉宫门口。
院子里打扫的宫人瞧见她,神情里多少有些敌意。
窃窃私语道:“就是她!害得主儿那日发脾气,今日还敢来,真是没脸没皮的东西。”
这话不偏不倚地落在林绾耳边,黄内监扫她一眼,呵斥两个宫人:“嚼主子舌根,不想活了是不是?还不赶紧滚去干活!”
她们吓得一哆嗦,连声道:“是,是。”
黄内监转过身,面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不懂事的贱婢,还望贵人莫要放在心上,主儿还在里头等着您。”
变脸跟翻书似的,林绾不得不感慨,这宫里人人都长了百八十个心眼,今日她进了柔嘉宫,恐怕凶多吉少。
果不其然,温泠高高坐在紫光檀嵌珐琅藤面宫椅上,两侧宫人小心翼翼地替她捏着肩。时刻观察着她的神情变化。
“本宫以为,你不会来。”
此话有深意,黄内监立即朝两个宫人摆摆手,殿内侍奉的人都退下,他也退至屏风旁,给二人留了说话的地方。
林绾规规矩矩地行礼,“贵妃娘娘有令,臣女岂敢不来?”
温泠端着一盏银耳燕窝羹小口饮着,弯弯的眉眼带着一丝轻蔑,“从前在陵州,你为正妻我欲为贵妾,短短三年,你我身份天差地别。林绾,你可咽得下这口气?”
她说出这样的话,林绾并没有多意外。
权柄在手,面对昔日见过自己落魄模样的旧人,能忍住不落井下石已是幸事。
但……话不能说太早。
“臣女不敢。”
见她神情淡淡的,跟从前在闻府的时候如出一辙,温泠看着就来气。
给黄内监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端上一壶热茶。
玉壶冒着滚烫的热气,递到林绾手里,她不得不接。
“陛下将打理六宫之权交到本宫手里,你既然已经入宫,不论名分有无,也该受宫规管束,来向本宫请安。”
掌心已被烫得通红,林绾眉头紧蹙,咬着牙关忍耐着。
黄内监提醒道:“这可是御赐之物,贵人从前在重銮殿摔过,陛下尚可不计较。可这是柔嘉宫,摔了碰了,明日言官的折子就递上去了。”
瞧着林绾颤抖的手,温泠似乎十分畅快,冷笑着说:“请安就免了,给本宫奉茶即可。”
黄内监顺势递上茶盏。
林绾却忽地放下白玉壶,跪地道:“贵妃娘娘,不可!”
温泠大怒:“大胆!竟敢忤逆本宫旨意,来人!将她拖下去,杖责三十!”
此话刚落,便有宫人举着廷杖走出来。
林绾这下明白了,奉茶什么的都是借口,温泠今日就是要拿她出气。
她这几日被闻景折腾的身子虚弱,结结实实的三十杖下来,她不死也只剩半条命,能不能活着走出柔嘉宫还另说。
两个体格粗壮的嬷嬷走进殿里,眼看着就要把她拖出去,林绾急迫地说道:“还请贵妃娘娘听我一言!”
……
花翠在重銮殿门口候了许久。
今日早朝散后,皇帝留了不少外臣在殿内议事,中途似乎君臣意见不合,皇帝大怒,摔了不少瓶盏,更有朝臣气得拂袖而去。
是以她禀告了好几回,都被小内监拦下,称陛下不许任何人进殿。
直到吴德海轮值回来,听闻前因后果,急急脚闯进殿内,皇帝才让朝臣散去,大步走出来,抬手就给殿门口的小内监两巴掌。
“这么大的事情,谁准许你们瞒报的?!今日当值之人,统统去内府领二十手板,扣三月俸禄!”
重銮殿门前跪倒一片:“小人知罪!”
花翠急匆匆地领着皇帝往柔嘉宫的方向赶,待赶到时,人已经奄奄一息地趴在刑凳上。
舒贵妃见圣驾至,赶忙起身想要解释,结果只得到了冰冷的一句。
“贵妃身子有恙,即日起卸除打理六宫之权,禁足一月。”
她顾不上礼仪冲上去解释,“臣妾冤枉!实在是此女以下犯上,臣妾依照宫规处置,合情合理啊!陛下难道就这么偏心于她?!”
刑凳上的人奄奄一息,腰后的衣衫尽数被血迹渗透,斑驳可怖,皇帝眸中满是心疼,弯腰将人轻轻抱起。
听见这话,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