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称帝,再嫁失败(130)
可现在看来未必有用。
她还是试探性问了句:“县太爷都不大管事,怎的来了官兵?”
赵婶回得飞快:“听说啊,是阏京城里逃了个金疙瘩,也不知是哪家权贵的少爷小姐跑了,正大肆差官兵搜寻呢,按我们说,多半就是逃婚跑出来的。”
林绾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又略略松了口气,毕竟从这几日的信件来看,接近年关,皇城里那位日日忙着处理各处事务,脱不出身。
这么大的动静,约莫真是哪家少爷姑娘逃婚了。
*
年关在即,赵婶在院子里支起炉子,四周挂满了红灯笼,瞧着甚是喜庆。
林绾瞧着那抹红,似乎心里也生出了暖意。
“瞧瞧我今日熬的腌笃鲜,汤白汁浓,笋清香脆嫩,正适合这天吃!”
赵婶捧着砂锅到院子里,脸上也洋溢着喜气。
林绾弯了弯眼角,尝了一口,心间也跟着暖了。
正此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她下意识攥紧了帕子,正要起身进屋,忽然停住脚步。
朝门外定睛一瞧。
那高头大马上,圆领红袍,不是顾栩又是谁?
本该出现在宫宴上的人,为何出现在此?
只见他踉踉跄跄下马,短短几步之遥,却像是隔了好几辈子似的。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满是不敢置信,面上还带着乌青的胡茬,显然是没好好睡觉。
“阿绾,是你吗……”
林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兜头拢入怀中,嗓音里都打着颤。
“我一直不相信你死了,太好了,你逃了出来……”
她鼻尖一酸,忍不住将人推开。
语气里也带了些责备:“你怎的在此?今日明明是除夕宫宴……”
这话一出,她下意识往厨房的方向瞥,正好瞧见赵婶倚在门边,竖着耳朵打听这头的动静。
撞上她的目光,赵婶又腆着脸缩回去。
林绾这才将余下的话说完:“若是被闻……皇帝知晓,这可算是欺君之罪!”
顾栩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满脸的厌恶。
自打那日御前问君,朝堂上的氛围就变得十分怪异,他搏仕途本就是为了林绾,可自从她死后,顾栩也没了拼劲。
“这样的君,有何忠之?”
林绾连忙捂住他的嘴。
却见他虔诚地牵起自己的手,垂眼看着日渐隆起的小腹。
怔愣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阿绾,我把官辞了,我们一起在这隐居。”
林绾嗓音轻飘飘的:“你明知这腹中是谁的骨肉,若他知晓,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成婚,我不信这次他还能将你抢了去!”
顾栩的眼中带着某种决绝,显然是来之前便拿定了主意。
可林绾却摇着头后退两步。
轻咬着下唇道:“顾栩,我不能嫁你。”
“为何?”他急急走上前,目光里满是她的身影。
“先前是他强掳你进宫,我虽没有搏鹰之力,如今却还能护你周全!”
“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不能失去你第二次。”
林绾有些怅惘地看着他。
原以为从前那些记忆都很遥远,可此刻却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别开眼,话在喉头打了好几个转。
最终还是浅浅地说出来:“因为,我一直心属于他……”
哪怕这是她也不愿承认的事实。
“可他对你不好,阿绾。”
顾栩眼中浮现一丝痛意。
“是。”林绾点头,“所以我逃了出来,此生再不见他。”
话到此处,顾栩怎么也明白了个大概。
可心里那最后一丁点的念头,就像桌上摆着儿时最爱的糯米肉,怎么也得伸出筷子试一试。
“饶是如此,你心里……也腾不出半分我的位置了么?”
林绾心间仿佛有细脚伶仃的东西爬过,又痒又痛。
她垂下眼,语气有些颓丧:“不能。”
……
赵婶再探出头来时,二人已经默然坐在铜炉边上。
于是她连忙将酥肉端上,小心翼翼地问:“呀,这是?”
林绾还是那般客气地笑着:“这位是我老家来的兄长,过来小住几日。”
赵婶心中的忧虑方消,又提起来大半。
想当初万姑娘刚到这时,一个女子孤身一人大着肚子,她心生不忍将其收留了,背地里还骂了好几回,该是什么样的窝囊汉才肯让这样花一般的姑娘独自出来讨生活?
本以为这俏郎君便是那窝囊汉,没成想只是兄长。
赵婶在心中暗暗起誓,若是叫她遇上孩子她爹,定要好好啐一口。
用膳时,顾栩不停地往林绾碗里夹菜。
又悄悄往赵婶兜里塞了几袋沉甸甸的金锭,叮嘱她务必照顾好林绾。
赵婶想要啐孩子她爹的冲动更强烈了。
*
林绾催促着顾栩快走。
“若是被阏京里的人发现,恐怕还要连累你们家,明日天一亮,你便回!”
顾栩不情不愿地应下了。
没想到傍晚时,本该在县里搜寻的官兵却莫名上了山。
还在院门口列阵。
赵婶一脸惶恐:“各位官爷,我这院子里就只有我这老婆子和女儿,并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啊!”
领头那个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这锦膊骢是你骑,还是你那身子重的女儿骑?”
赵婶百口莫辩。
却见官兵骤然分开两列,中间走出一个锦衣公子。
举手抬足间,尽是贵气。
她腿一软,正要行礼。
却见那人手虚虚一抬,语气里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