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称帝,再嫁失败(23)
“下了毒!下了毒!”闻覃附和道。
闻远颇有些无奈地低下头,对着地上的双生妹妹说:“我说阿覃,你能不能别只复述哥哥说的话,能不能有点自己的思考?”
这话说的有些小大人模样,林绾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
屋内其余的下人嘴角隐隐抽动,都在憋笑。
闻远一看这场面,就觉得自己丢了面子。
面子可以丢,场子可得撑起来。
于是他一把抓起近前的水晶肘子,高高举起,再狠狠地撕咬下一大口。
“你给我看好了!”他又指了指周围所有人,“你们都给我看好了!这块肘子可是你们大娘子让人买回来的,本公子吃了,日后有个病痛,或者是就此丧命,可都要算在你们大娘子头上!”
周围的下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闻远见场子撑不起来,又抓起桌上其他饭菜,一股脑塞进嘴里,颇有些壮士扼腕的风范。
林绾托着下巴看了许久,眉眼弯弯地掏出帕子,走到他跟前。
趁他专心致志对付那只肘子,林绾一把将帕子往他脸上招呼,擦掉了嘴边残余的油渍和残渣,主打一个快、准、狠!
闻远彻底怒了,一把推开她,“谁让你碰我了!就你这身份还敢碰我?!”
小孩子力气小,林x绾被推着往后退了两步,闻远却失了重心,在凳子上摇摇晃晃的,眼瞧着就要摔下来——
桂秋眼疾手快地将他稳稳接住,放在地上。
神情颇有些得意,这俩孩子每回来,都是差不多的招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早早就做好了接住闻远的准备。
见场子彻底找不回来,闻远气急败坏地剁了剁脚,将水晶肘子往林绾身上一扔,拽着地上不明所以的闻覃就跑。
水晶肘子在藕粉色裙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油渍,桂秋等人连忙拉着林绾去更衣。
“奴婢没想到,二哥现在都学会拿东西砸人了,这可不是贵公子能做的。”
林绾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第14章
闻远和闻覃已经不是头一回来闹事,林绾在水盆中净手,水珠顺着白皙的皓腕滑落。
“瞧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入夜后说不准肚子疼,拿些消食的山楂糕给余春堂送去吧。”
两名女使应声退下。
经过方才这么一闹,林绾已经没什么胃口,草草对付了几口,便邀扶荷轩的下人们一道用膳,满满一桌子珍馐美馔,最后被一扫而空。
她抬头看了一眼清冷的月色,眉心微微蹙起,好似怎么也抚不平,月光照得脸颊的绒毛清晰可见。
桂秋默默陪她看了一会,问道:“大娘子可是有烦心事?是不是被二哥和三姐儿扰了兴致?”
林绾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寂静的庭院,凝视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古松,小声呢喃道:“今日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安,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桂秋敞开窗户,清寂的月色洒满屋内。
“算来,大娘子也差不多到来葵水的日子了,心郁气闷也是常事。不然明日请个大夫?”
话虽如此,可她总觉得除却这层缘由,仍有一缕不安萦绕在心头。
也说不清个所以然来。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庭院里的寂静。
“大娘子,奴婢有事要禀告。”
是方才送山楂糕的女使。
二人面带难色,面面相觑,似乎是在推诿谁先开口。
桂秋最见不得这般,当即严词厉色道:“有话就说,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
“大、大娘子,奴婢方才去余春堂送点心,正好瞧见主君也在那处用膳,表……表姑娘也在。”
其中一个女使开口说道,但话音未尽,另一女使暗中戳了戳她的手肘,眼神示意接着说。
林绾拧着眉问:“然后呢?”
女使被吓得哆嗦,话也说不利索了,“奴、奴奴、奴婢去送时,正好听见老夫人问主君纳妾一事,主君说择日纳表姑娘进门。”
“而且……今夜主君要留宿余春堂。”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轰”的一声在林绾脑子里炸开,震碎了寂寥的月色。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在桐安庄的种种,闻景身上的松雪气息、蜀锦袍摆的细腻触感,以及他背上紧实的肌肉轮廓。
今夜的所有不安好似都有了归处。
“知道了,下去吧。”她神情淡淡的,挥了挥手说道。
林绾坐在圈椅上,背对着寂寥的夜色,月光柔柔地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白玉耳坠熠熠生辉。
她微垂着眼,忽然忆起新婚之夜,她与闻景拜堂成亲后,便是像现在这般静坐于圈椅之上,期期艾艾地等候着将与她厮守一生的夫君。
等啊,等啊,等了好久,等到窗外云海涌动,皎月高悬,天幕隐隐透着浅红,也没能等来她的夫婿。
小厮来报,闻景宿在书房,让她莫要再等。
消息被赵氏的人压下,她次日清晨才知道,自己干等了一夜。
这些小打小闹在林府的勾心斗角面前,算不得什么,她苦日子过惯了,闻景又舍得给她使银子,这与她而言,就是最好不过的。
她从未奢望过多。
直至今夜,温泠还没过门,闻景就迫不及待地要宿在她的房中。
林绾头一回发现,原来闻景并非不近女色,遇到心上人时,也会不顾礼教流言,急不可待地纳她进门。
终究是与她不同,闻景对她,更多的是提防。
桂秋在旁有些不知所措,试探着问道:“大娘子……可是在难过?”
难过?有什么可难过的,就算温泠进门,闻景也许诺过不会休妻另娶,那么她就还是闻家的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