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称帝,再嫁失败(31)
闻景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闻远一眼,眸光平静,嗓音却淬了些寒意。
“亚岁佳节,严令府内戒严,仍有此等邪物入宅。今日伺候三郎的人,统统罚一月俸禄,自己去领二十大板。”
在外人看来,闻景虽不是赵氏所出,但也算是个孝子慈孙,很少有忤逆赵氏的时候。
这样下她脸面,还真是少见。
赵氏一张脸气得发绿,偏偏嘴上还要装作关怀的样子。
催促道:“管教下人的事交给母亲就好,快,将主母送回屋去,另外派人去请大夫!”
闻景沿着抄手游廊往外走,竹帘卷起,天光昏暗,皎月被薄云遮蔽,黯淡下来。
怀里的人已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嘴里呢喃着什么。
扶荷轩的下人着急忙慌地熬起姜汤,屋子里里外外封得严严实实,一丝风也透不进,屋内银丝炭燃得旺盛。
张大夫打马赶来,肩上、头上落了一层霜白。
珠帘微微卷起,张大夫隔着幔帐诊完脉,取出一排银针轻轻扎入穴位中。
“寒气入体,所幸打救及时,并未伤及根本,照这个方子喝上三日,好好疗养便可痊愈,切记不可进风。”
桂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打起转来,又一把揪住大夫的宽袖。
“您……您也知晓的,我家大娘子打小体弱,这么冷的天摔进湖里,这哪能不伤根本啊?您瞧瞧,人都昏迷不醒了,我……她、大娘子还能醒过来吗?”
张大夫宽慰地笑了笑:“大娘子只是昏睡,至多明日便可醒来。”
桂秋这才放下心来。
大夫问诊完,余春堂那边也差人来问过一回,桂秋语气不善,似是与来的婆子起了冲突,争吵声被门窗隔绝了大半。
见主君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屋内的女使们自觉退下,留二人独处。
案上的错金博山炉烟气袅袅,熏的是怡神助眠的香,屋外的争吵声很快消止,唯余檐角积雪簌簌的落声。
闻景坐x在床边,垂眸盯着林绾安静的睡靥。
看了有一会儿,她檀口忽地微微张开,吐出一两句含糊不清的梦话,双眸依旧紧闭着,像是还在睡梦中。
他附身,凑近了些。
“娘……”
“不要丢下我……”
“阿娘……冷……”
闻景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时半会没动。
屋外忽然想起野猫的叫声,隔着窗户听不真切,好似在远处,又好似只一窗之隔,最后沉溺在浓沉的夜里,声息渐止。
他默了片刻,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
林绾却倏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死死拽着他的手掌不放。
“阿娘,不要走……”
依旧是在睡梦中。
水葱般的十指插入指缝间,不知从哪来的力道,牢牢箍住他的手掌,指尖微微泛白。
闻景也没打算抽出手,就这样任由她抓着,将交叠的双手盖在锦被下,以免着凉。
“我不走。”他哄道。
紧拧的黛眉微微松了口气。
长夜漫漫,炭火不知添了几回,屋内外始终静悄悄的。
夜深人静时,闻景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我们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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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冬至一过,陵州下起了鹅毛大雪,春日里热闹的画舫被冻在河上,船尾结了冰柱,看上去萧条异常。
逢恩在城中策马归来,急急勒转缰绳,马儿嘶鸣声震破了清晨的寂静。
他快步穿过门廊,掀起竹帘,淡淡的檀木香气传出。
“主君。”他垂首,静候着里头的传唤。
竹帘晃动着投下一片摇曳的斜影,沙沙声伴着轻微的脚步声,里头的人淡声开口:“查清了?”
逢恩恭敬垂首,递上手中书信。
“二十年前,花月楼曾出过一位姓沈的花魁娘子,名动陵州,无数富商官员为其一掷千金,身价超群。”
闻景淡淡地应了一声,这桩旧事广为人知,真正重要的部分在后头。
“因这位花魁的缘故,花月楼也跟着声名鹊起,传闻老鸨收了万金,将花魁娘子卖给林知府做妾。”
眼瞧着闻景有些不耐烦,逢恩话音一顿,切入正题。
“这是市井上流传的版本,属下经日打探,从昔年花月楼的伙计口中得到另一个说法。”
“听说当年沈娘子还未成为花魁时,曾有一位书生日日光顾,一夜千金,却只谈经论道,试图劝沈娘子从良。”
这桩秘闻当时鲜有人知,花月楼的妈妈们亦不知情,仅有门廊上守夜的婆子偶然撞见一两次,茶余饭后的闲谈。
闻景往屏风后遥望一眼,确认床榻上的人昏睡着,问道:“如此说来,是花月楼棒打鸳鸯?”
逢恩欲言又止,随后摇头:“书生无情。”
“书生家中原也算得上富裕,奈何家道中落,科举不中,想要流连青楼却当上了说客。游说不成,最后剃度出家。”
闻景微微挑眉,有些诧异。
“沈娘子嫁入林府后,二人本无交集,可数月之后沈小娘有了身孕,又不知何故被邪祟缠身,林知府心急如焚,便请了山上的道士驱邪。正巧,是当年的书生。而后林知府便知晓了二人的往事,对沈小娘不问不顾,连带着肚子里的林四姑娘也不受待见。”
林绾排行第四。
终于,闻景开口问道:“她可知情?”
逢恩迟疑片刻,“应该,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