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称帝,再嫁失败(33)
听见她的名号,桂秋打心眼里害怕。
茶盖轻合,发出清脆的瓷响,隔着氤氲水汽,隐约可见林绾微垂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病气。
“母亲可说了为何事登门?”
桂秋的焦急又转为担忧。
“多半是为了二小姐的婚事。大娘子,您这病还未好全,不宜走动,还是奴婢去和林夫人说,让她改天再来罢......”
林绾打断她:“不。”
又笑道:“咱们家这位大娘子的脾性如何,你还能不知道?今日她既然来了,没得到她想要的,断然不会就此离去。”、
“且去瞧瞧她要说什么罢。”
临走前,桂秋回望一眼茶桌上还泛着热气的茶汤。
用过午膳后,林绾说她有些心神不宁,便开始做起茶来,做成后邀她品鉴。
桂秋是个粗人,哪懂插画品茶这等雅事,连声拒绝,但经不住林绾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接过茶盏。
刚饮一口,就听见前厅的消息,茶没喝成,兴致也消了大半。
她叹了口气,转身快步跟上林绾。
前厅的李氏已然等候了一盏茶的工夫。
林绾迈步跨入前厅,笑意盈盈。
“母亲怎的来了?”
李氏头也不抬,揉捻着腕间的佛珠,嗓音冷淡:“孽女,跪下!”
里外的下人皆是一惊,瞧见情况不对,纷纷退下。
桂秋急得快要哭出来。
从前在林府时,每每李氏心情不佳,便会把气撒在林绾身上,随意寻个由头让她在院子里跪上一整日,亦或是罚她在冬日里扫洗庭院,冻得手脚和脸蛋通红,身子不自主打颤。
如今她已嫁作人妇,成一家主母,李氏却在众人面前给林绾难堪,实在是过分!
林绾并不恼,示意下人将门关上,厅上顿时昏暗下来。
“看来母亲是来兴师问罪的。”她不急不慢地坐到圈椅上,“孩儿成婚三年,母亲从未登门拜访,这头一回来,便是要我跪下,母亲的心真狠。”
李氏将佛珠往案上一甩,“砰”的一声,横眉怒视:“你装什么?!抢了蓁儿的婚事,踩在她的背上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你还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林府供你吃穿,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养育之恩?”
“蓁儿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一个娼妓生下的小杂碎,还有脸置喙她的婚事?”
“给你留一个平妻的位置已经是给你脸面了,没让闻景休妻,你该偷着乐才是!还不赶紧劝说夫君迎娶嫡姐进门,张罗婚事!”
一旁的桂秋已经听不下去,张嘴刚要辩驳,就听见林绾心平气和地开口。
“我尊称你一声母亲,也是给足了你脸面,我当然记得在林府的日子。”
如蝼蚁般卑微,食不饱、穿不暖,是以她更加珍惜眼下的日子。
第19章
李氏见状愈发恼怒,就差没站起来指着她鼻子骂。
“小杂碎你说什么?!呵,谁是你母亲?当年若不是那贱人勾引官人,怎么会生出你这小杂碎。就是你阻了我蓁儿的婚事。”
她忽地想起什么,冷笑一声,“要是我把姓沈的贱人做过的事告诉闻景,你猜他还会不会想像现在这般纵容你?”
林绾的脸色倏地冷下来,话里带了些戾气,“你说什么?”
当年沈小娘和那书生的事情被发现后,林世修勃然大怒,将知情的一干人等统统发卖,这等家门丑事才没有传扬出去。
李氏如今摊在明面上谈,已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然而此事亦是林绾的逆鳞。
李氏轻笑一声,重新坐下。
“我当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没成想就这点能耐,早知道提一嘴那贱人就能让你老实,我也不用费那功夫让你父亲来劝说女婿。”
林绾攥着茶盏的指节微微泛白,半晌,松开手。
“母亲若是为了二姐的婚事来,也不必在我这费口舌了,官人没有纳妾的打算,也不准备娶平妻。”
她这说的是实话,偏偏李氏不信。
当年赵氏带着浩浩荡荡的聘礼登门说媒,他们夫妇二人原是瞧不上这等商贾人家,碰巧娘家侄子犯了事,贴了不少银子才将人从牢里捞出来,为了弥补这亏空,才想着将女儿嫁进来。
虽有些委屈,可闻家好歹是陵州富商,能享个荣华富贵也不错,便应了这门婚事。
结果闻老爷病重,闻家产业动荡,一个搞不好便是倾家荡产,李氏可不舍得将女儿嫁进来受罪,便拉林绾替嫁。
赵氏自然是不愿的,可人已上了花轿,拜堂成亲,再不情愿也得憋着。
可眼下瞧着,林绾和闻景成婚三年都还未圆房,说不准闻景心里还惦记着和蓁儿的婚约,只要把林绾这个碍事的除去,她的宝贝女儿就能嫁进来享福了。
她岂能眼睁睁看着那贱人的女儿过得比自己女儿好?!
“我先前就是这样教你的?男人娶妻纳妾是常事,何况也给你留了平妻的位置,你该知足!而不是心生妒忌,蓁儿也是你的嫡姐,待她进门后,你们姐妹俩和和睦睦,也有个照应不是?”
见硬的不成,李氏正准备软磨硬泡,就看见林绾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
“在我面前母亲就别装了,刚刚还准备用我小娘的旧事要挟,不知道父亲听见你说这话,会不会心寒呢?当年他可是严令府中人不得再提此事,母亲怎的自个儿破了规矩?”
李氏瞧着她那双勾人的潋滟水眸,和沈小娘当年有几分相似,怪不得她几次提出要将林绾送到城外庄子上,林世修都舍不得处置,看来是心里还惦记着那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