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称帝,再嫁失败(48)
“真是毒妇人……”林绾摇头叹息。
第28章
“恕我招待不周了,母亲亲自登门拜访,我这个做女儿的竟然不闻不问,一点儿消息都没接到,不能亲迎,实在我的罪过。”
林绾人还未至,声音先至。
李氏本就有些心虚,被她这一惊,险些从圈椅上摔下来。
赵氏面色微凝,看了一眼刘婆子,后者也是一脸诧异。
李氏到底是多吃了几十年饭,迅速镇静下来。
现如今赵氏表明了态度,便是和她站一条船的,心中自然有了底气。
“这声母亲我可当不起,你不是从我的肚子里生出来的,虽悉心养过你,到底不是血脉相连,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也是能反目成仇的!”
林绾好似全然没听见她阴阳怪气的话语,径直走到赵氏跟前,盈盈福身行礼,“给婆母问安。”
赵氏有些下不来台,嗔怒道:“你这孩子,你母亲关心你的身子,又怕叨扰,我才拐了弯给她下帖子,想成全你们母女的情谊,你怎么反倒责怪起自己母亲来?”
看这样她们二人早就把戏台子搭起来,林绾微微一笑,转身走到一旁的圈椅坐下。
李氏被忽视本就恼怒,如今怒气更上一层。
“我和你婆母都没让你坐下,你怎么自个儿就坐下了?”
林绾笑睨她一眼,“母亲莫急,今日就算您不来,我也是要请母亲登门的。”
李氏:“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她拍了拍手,朝门外喊了一声,“把人带进来。”
门外应了声,很快一个年逾半百的老头抱着厚厚一沓账本走进来,规矩行礼。
“我嫁入闻家三载,婆媳相处和顺,夫妻举案齐眉,自然是天赐的福分,是以儿媳掌管中馈,日日不敢懈怠,唯恐负了官人和婆母信赖。”林绾微微笑着,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赵氏先是蹙了蹙眉,“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还把账房先生叫来?”
李氏隐隐觉察到有些不对,“既然是亲家的家务事,那我就不变叨扰,改日再来看姐姐罢。”
起身欲走,身前却多了一条手臂。
正是桂秋。
“恐怕今日,母亲还走不得。”
李氏恼羞成怒,一把拍开桂秋的手,“林绾!我乃是知府夫人,你名义上的嫡母大娘子,你岂敢这般跋扈,让一个卑贱的婢子拦我的路?”
桂秋原是最怕李氏的,可前几日从林绾处听了些旧事,莫名生出一股怨愤来,恶狠狠地盯着她,身形一动不动。
李氏气得就要伸手打她:“你……你个贱婢!”
“母亲且慢。”
林绾起身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语气平淡。
“这虽是我闻家家务事,却与母亲大有干系。婆母也知晓,我出嫁时父母并未添置嫁妆,几乎全靠官人的聘礼撑着场面,所以我进闻家时,一穷二白,干干净净。”
账本哗啦啦翻了几页,每页上几乎都有几处朱批。
“既然嫁作闻家妇,便算不上林家女,这三年来父亲母亲借着各种由头,时而购置家宅、时而病痛需银子转圜的,借出五万七千三百六十八两银子,庄子铺面上赊账一万四千零二十两,统共七万一千三百八十八两。不知这笔债务,母亲打算何时还清?”
这话一出,就连赵氏的脸都绿了。
整整七万两白银,这是要把闻家的家底都掏空了,去填她林家的账啊。
先前的所有谋划,在此刻都烟消云散。
赵氏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李氏,随后快步上前,夺过林绾手中的账册查看。
“亲家母,这上面每项支出都列得清楚,你说,这可是真的?!”
李氏支支吾吾地说:“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林绾补充:“父亲母亲每回来找我支银子的时候,都按下了手印,即便是告到官府去也是认的。”
那时候林绾便料到会有这天,在他们借钱时,先唯唯诺诺地表示自己不得假公济私、贴补娘家,查出来可是要被休妻的,连哄带骗地让她们按下手印。
今日果真用上了。
李氏见争辩不过,索性耍起无赖来。
反正这些钱早就被她们花得一干二净,如今庄子上还有个身子金贵的无赖在讨账,横竖是没钱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我母女一x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何必分得这般清楚!”
自打闻老爷子身故后,赵氏深觉自己无人可依赖,愈发看重钱财,这么一大笔借款摆在眼前,她不可能不追究。
“亲家母此言差矣!亲兄弟还明算帐呢,更何况这是我闻家的家产,和你们林家何干?!今日你若是不把这笔帐还清,我就告到官府去,让全城的百姓都知晓,陵州的知府林家到底是何光景!”赵氏怒拍桌子站起,怒目圆睁,前一刻的姊妹情深,现下却如仇敌相见分外眼红。
那可是七万两银子啊!!
李氏一听这话,火气蹭的就上来了。
索性也不走了,环抱着臂怒骂道:“你们敢?我家官人可是朝廷亲封的正四品官员,你们闻家不过是商贾出身,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想爬到我们头上来了?我告诉你,不能够!”
“有本事就去告!我倒是要瞧瞧,何处的官府敢接知府大人的状纸?”
堂内顿时鸦雀无声,一干下人都已经识时务地退下,就留下桂秋和刘婆子候在角落,像只蓄势待发的雄鸡,一旦有人对自个儿主子不利,立马就冲上去护主。
四周陷入了僵持。
林绾安然坐在圈椅上,淡定自若地呷了口茶,白瓷茶盖轻碰茶碗边沿,发出一声清脆又略有些刺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