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称帝,再嫁失败(51)
林绾忽地抱住他的腰。
“官人,你怎的对我这般好?”她嗓音里带了些哭腔,这么多年来,林家众人早就将沈小娘忘了,每年忌日,只有她和桂秋会前去供奉,少些纸钱。
林绾其实原本是不信这些的。
人死便不能复生,身子都腐朽了,上哪儿找地方保佑她们?不过是活着的人图个心安罢了。
可当沈小娘身故后,她却渐渐了悟其中滋味。
只这心安二字,就足够让许许多多的人抓心挠肝。
闻景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你是我的夫人,这本就是为夫该做的,前三年是我冷落你了,如今一概补回,望夫人莫要再说这些生分的话。”
林绾心中一暖,好似整颗心泡在糖水罐子里,甜滋滋的。
她依偎在闻景怀里。
“明日上香,我定会告知阿娘,如今的日子很实际富贵滋润,让她不必再担忧,安安心心投胎去。另一则,告知阿娘,妾身别无所求,唯愿官人身体康健,恶疾痊愈,长长久久地陪着妾身。”
这话半真半假,她也不大分得清哪一块是真心实意,哪一块是为了哄骗闻景的家产而说出的话。
只不过,长长久久这一条,必然是实现不了的。
闻景的身子,也就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她们二人如胶似漆,外头商铺的事情好似都变少了,闻景常常花大半日和她腻歪在一处,两人赏花垂钓吟诗作画、洗手作羹汤,好似要将从前缺的统统补回来。
这样的日子过得格外地快。
闻景“嗯”了一声,声音淡淡的,大手在她后背游离,她能感受到他正用指腹描绘着自己蝶骨的形状,挠得她后背滚烫,甚至有些发痒。
林绾求饶地笑着说:“官人饶了我罢……”
闻景却不愿就此作罢,手掌在她身上游离,一路沿着腰际往下,翻过雪山之巅,感受着那洁白细腻的触感,随后慢慢往上,一把掐住她纤细的长颈。
“夫人可是真心爱我?”
他语气淡淡的,眸子里仿佛有一汪深潭,里头源源不断翻滚着滚烫的爱意,灼烧着她。
林绾险些呼吸不过来,连忙求饶道:“当然。”
“夫人可会骗我?”闻景逼问。
林绾此时脑中空空,却有些分不清心中的情意。
在这几月的相处里,她自然是对闻景生出了几分情意,但这里头真假难辨,有的是发自真心,有的则是为了哄骗闻家的家产说出的违心的话。
如今她也渐渐分不清了。
闻景在床榻之上的动作一向粗鲁,这一掐就是许久。
林绾好不容易得以喘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我心慕官人,自然都是真心实意的,绝无假话。官人可是不信?”
第30章
闻景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角,爱抚般掠过她颈间淡红的印子,温热的鼻息扑在细细的锁骨上,惹得她一阵羞臊。
如此温香软玉在怀,闻景险些按耐不住心中躁动,身体逐渐滚烫起来,却只是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柔声安抚:“歇息吧。”
林绾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他的手臂入睡。
次日二人一同去泺山寺祭拜沈姝。
蜿蜒小径延伸至山中松林深处,皑皑白雪覆盖着,远处几座山峰在艳阳的照耀下微微生寒,悠扬的古钟声在山间回荡。
林绾垂着头,悄悄吸了吸鼻子。
寺庙的后殿金壁辉煌,巍峨古佛像眉眼低垂,悲悯地望着地上跪着的小小身影。
她抱着沈姝的牌位,轻轻擦拭。
“阿娘,我来看你了。”
“今日天气甚好,山间云雾都散开了,来时路上孩儿给您折了松枝,瞧瞧,上头还开了朵小黄花。”
“官人也对我甚好,您的牌位就是他命人迁过来的,您若是好奇他长何模样,自个儿飘出去瞧瞧吧。”
……
林绾忽地沉默片刻,指腹轻轻抚摸着牌位上的刻字。
“阿娘,李氏马上会得到她应有的报应,你在天上好生看着吧。”
*
古松下,炉鼎沸腾,松风伴着茶炉,一缕清幽的茶香飘荡出来。
一僧一人相对而坐。
“施主心中可有郁结?”住持摇着蒲扇,轻轻吹去茶炉上方的热气,一时之间茶香气四溢。
闻景抬眼看了看紧闭的殿门,“何出此问?”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1]住持双掌合十,微微倾身,佛珠转x动。
“成大事者,必先清除心中挂碍,否则大业将崩。”他笑了笑,话音一转,“想必他们都是这般劝告你的吧?”
闻景对他话音里的转变并不意外,十分熟稔地倒了茶,自顾自抿了一口。
“真是年纪越大管得越宽。”
闻景和怀海法师是旧相识了。
当年他的母亲即将临盆,途径泺山寺,出家人心怀慈悲,主动将她留下,给孩子接生的就是住持怀海。
怀海并不恼怒,只问他:“大殿里的姑娘,便是尊夫人吧,是个心善之人。”
闻景神情莫名:“世上人人皆有所图,人心难辨。”
“阿弥陀佛。”怀海双掌合十,“清风明月,亦是色尘[2],你既已生情,不必在乎那些虚妄。”
风拂长林,松涛阵阵,闻景在这片山风中沉寂下来,缓缓摇晃着盏中热茶。
良久,才开口:“我以为,你起码会阻拦两句。”
在他还小的时候,怀海教他读书习字,不习佛法,却读兵书国论,又见寺中常有人登门,劝他重返红尘俗世,闻景一度以为他是个不大正经的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