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称帝,再嫁失败(53)
她看了看书案前的林绾,正拿着一本医术看着,神情格外专注。
笑道:“打小姑娘就不大爱读书,这还是我头一回见姑娘这般认真,主君真是有福气。”
林绾闻言微微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柔和日光下更添几分柔情,在那一片逆光里,她脸颊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眼角弯了弯,眼里沁出些许不自知的妩媚。
“官人这几日夜里辗转难眠,让大夫另开了些安神的药,服下也不见好转。我瞧着这医书上有治疗失眠的奇药,或许可给官人用些试试。”
桂秋回想起上次闻景的反应,冷不丁打了个寒战,犹豫不决地说:“大娘子......还是莫要折腾了吧。”
林绾回想起那晚,亦是面红耳赤,急匆匆打断话题:“官人这几日去外地督查一批货物,少说也得三五日才能回。原想着能清净些,他却说将商铺的事务移交一部分给我,这几日或许会有掌柜的登门汇报。”
嫁进闻家三年,她对外头的事务一概不知,大都是闻景亲自处理,这还是头一回让她插手,虽说都是些不太紧要的事务。
可这也说明,他对她逐渐信任。
桂秋笑说:“这是好事啊!大娘子也该学着打理外头的事情。”
话刚说完,就有小厮来报,盐商何老板下帖子邀她今日在沛泠湖旁的鱼庄垂钓。
何氏是陵州第二大盐商,在陵州城中小有名气,何老板平时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邀人垂钓还真是少见。
林绾眸中划过一丝不解,“平日里也没怎么听官人提起他,怎的忽然下帖子”
桂秋让下边的女使拿来几套得体大方的骑装,让林绾逐一过目挑选。
“约莫是有事相求,不好直接同主君开x口,便从大娘子您这入手。”
她思忖片刻,问:“逢恩是否在府里?”
桂秋摇头:“今晨见他跟着主君一道收拾行囊,想必是一同上马车出城了。”
林绾蹙了蹙眉。
“那便应下。”
*
沛泠湖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水鸟振翅嬉戏着,就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
湖边不乏楼堂馆所,何幛约定的地方正是一幢三层的竹楼,旁有凉亭,临湖而建。
马车缓缓停在小楼前。
桂秋献帘看了一眼。
“大娘子,雪是停了,可这大冷天儿的,哪有人来垂钓?”
车厢内,林绾梳着高高的发髻,端坐着。
“派人送给主君的急信如何,可有回信?”
车夫连忙道:“方才刚到,主君带了口信,说大娘子不必担忧,也不必应邀,盐务水深,不必干涉。”
可她人已经到了。
收到何老板的帖子时,她命人去给闻景递了信,询问是否要应邀前往。
闻景平日里就是这副不急不缓的态度,若何幛与他昔日有过节,约莫不会是这幅态度吧?
想到此处,林绾心中微定。
“下去吧。”
小厮将林绾迎到凉亭处,两侧围了锦障,管弦丝竹、歌舞乐姬一应俱全。
她远远看见胡姬罗衣轻薄,云肩半露,而何幛的目光肆意地在她腰肢上流连。
顿感一阵反胃。
“闻夫人来了,请坐。”何幛看到她,招呼手下的婢女迎接。
走近了瞧,才发现何幛放在圆桌下的一条裤腿空荡荡,看样子是截了一条腿。
何幛似乎并不在意别人对自己残肢的看法,坦荡地笑着解释:“早些年随我兄长贩盐时,途中遇到山匪,我们兄弟二人连同马车一齐坠落山崖,我侥幸活了下来,代价是缺了条腿,兄长就没那么好运了。”
毕竟是人家的伤心事,林绾不便多言,“何老板吉人自有天相。”
他挥了挥手,台上的胡姬和四周的乐工都退下,凉亭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三人。
桂秋警惕地盯着他,不远处便是闻府的家丁,平日里训练有素,若是这何幛心怀不轨,家丁们拼死也能护大娘子安全。
何幛不紧不慢地给林绾斟了壶酒,“此番邀请夫人前来,是为贩盐一事。前些日子我在槎州运了批盐,冒着半道被劫地风险和层层赋税,运到陵州售卖,是为了给百姓谋福祉。”
林绾并没接过那盏茶,神情微凝。
“不论你们售卖的盐价是多少,我都减少两文出售。”
果然,这何幛是有备而来!
在商言商,明面上打着为百姓谋福祉的名号,实则是为了打压闻家,跟闻景抢生意来了。
贩盐的运输风险极大,途径一城就要缴纳一城的税赋,层层剥削下来,单价就要加上几十文。近几年不太平,闻家的盐价已是一降再降,何幛这般行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是在拿家底斗啊。
搅了闻家的生意,对他自己也没好处。
林绾客气地笑了笑,眸子里却毫无温度:“妾身不知何老板这样做是何故?我不过是一介妇人,外头的事情,您还是和我官人谈比较合适。”
何幛摆摆手,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夫人可知,我与闻景是旧交。”
林绾:“哦?我还未听官人提过此事。”
“哎,老朋友啦!闻景一贯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连最亲近的人也不告诉,瞧瞧,听说你们这阵子夫妻情深、你侬我侬,该是连家底都告诉了,怎的连自己背着的人命都不跟夫人坦白?”
她心中一震,什么人命?!
何幛看着她诧异的神情,微微一笑,“看来夫人是不知情了。”说完,他转向桂秋,“那麻烦你通知闻景,让他现在来一趟,否则雪天路滑,车马难行,夫人今夜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