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称帝,再嫁失败(70)
“这是什么?”
那东西被帕子包得严严实实,不露一点边角。
陈治:“我北上时,曾在半途遇到一位亡命之徒,他也是陵州人,看在老乡的x份上,他将此物交给我,托我务必转交给你。”
对于来路不明的东西,林绾多少都会留个心眼。
“我一介寡妇,取此物有何用?”
陈治却说:“或许有朝一日你走投无路,能用此物换一线生机。”
天边一拢薄云被风吹散,日光洋洋洒洒落在山林里,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陈治迈步走进那片暖阳里,浑身镀了一层金边,声音又轻又缓。
“算浓雪严霜,怎生拘管。也拟是、小桃未蕊,依约杏添清伴[1]……”
他哼着咿咿呀呀的小调走入山间小道,林绾仔细听了听,辨出这是十余年前秦楼楚馆常唱的小调。
“待须把酒,守著花枝,愿期与花枝,久长相见……”
却是朝朝暮暮不再相见。
林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间,低头看向手中之物,思忖着是否要打开瞧瞧。
陈治俨然命在朝夕,膝下无儿无女,也无牵挂,临去前费尽心力将此物转交给她,或许也是好心。
犹豫着掀开帕子一角,隐约可见金石之物,她又重新把帕子裹上。
或许哪日走投无路了,还能换些银钱。
*
林绾在桐安庄住下,日子比在闻府时闲适多了,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垂钓捕猎赏花种树,闲了便在庄户家里坐坐,聊些张家长李家短的,不出半月便和庄户们混熟得彻底。
张思卿她们偶尔来探望,为了她们,林绾特意在海棠树下置了桌椅,方便四人打叶子牌。
“林蓁成婚那日幸亏你没去,啧啧,林知府见了顾栩跟见了什么人似的,拽到一旁就是一通数落,我偷摸着过去听了一耳朵,骂得正是负心汉一类,怨他悔婚,置自己女儿情意于不顾。”张思卿磕着瓜子,从牌里抬起头,观察着桌上的局势。
县令夫人柳氏大咧咧地笑了:“当初不是知府老爷非要拿阿绾和林蓁的婚事对换,顾家不买账也是理所应当的,我瞧着林蓁刚嫁的夫婿白白净净的,老实上进,说不准还真能考个功名回来。我说阿绾,你真该去婚宴的,瞧瞧那新郎官的模样,好说也是你姐夫。”
林绾正犹豫着出哪张牌,轻咬着下唇,漫不经心道:“我刚丧夫,一个寡妇,免得给她惹晦气。”
“哎!你这话说的不对。” 何氏耗了数月,终是和布庄掌柜和离,一听见‘寡妇’二字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寡妇怎么了?寡妇的日子比我当初当管家老妈子舒服多了!没那些个婆媳妯娌的琐事,面色都红润了不少!”何氏兴高采烈地说着,“何况闻老板头七都过了,你清清白白,哪来晦气?”
柳氏也说:“是啊,如今你和闻家已无干系,嫁娶自由,若是有中意的再嫁也可以。”
林绾手中动作一滞,忽地想起闻景去世前一夜说的话,莫名其妙地让她五年内不得改嫁。
就算不改嫁,也不能把他地骨灰从坟里刨出来结个阴亲吧?
越想越古怪。
说不准只是闻景一时心血来潮、偏执古怪的占有欲罢。
人死便如灯灭,就算她如今改嫁,也和闻景无关。
见她不做声,张思卿故作玄虚地笑了笑:“我听闻呐,这顾家公子回陵州后,除了在家陪老娘,就是往城外的庄子上跑。你这庄子外的马球场草都没长出来,他便张罗着要打马球了,我看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庄子里藏的金娇娘吧!”
在座三人都知晓林绾和顾栩青梅竹马的往事,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
林绾则因这话羞红了脸,气愤地甩出一张万贯,“胡了!给钱!”
三人正笑着,闻言大吃一惊,再看她的牌。
“怎的又是你吃胡?我们都要输个底朝天了!”
林绾一边将牌桌上的银子拢到自己兜里,一边笑起来。
“谁让你们只顾着说嘴不看牌,方才出错牌了都不知道。”
正说笑着,屋外忽然传来马蹄踏雪声。
不一会儿,桂秋进院子来通传:“姑娘,是顾家公子。”
张思卿一把甩开手里的瓜子,忙不迭拉着人走到廊上瞧,果然瞧见顾栩青衣翩翩,大步走进来。
林绾则见怪不怪地上去招呼。
“昨儿猎的野兔味道如何?老夫人可食得惯?”
顾栩逐一朝几人作揖,眼笑眉舒,“我娘信佛,平日里茹素惯了,突然食野味总有些不习惯,但也说滋味好,让我下回再带些。”
林绾立马命人去拿束膊和打猎的用具。
“今日天儿好,不若现在就上山猎去。”转头看向张思卿三人,“走吗?”
柳氏和何氏当场拒绝,直言害怕,也无力抬起弓箭。
张思卿倒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奈何郑同知出城处理公务,今日回府,她得早些回去迎接。
林绾和往常一样,跟着顾栩上山射猎。
原本她是拿不起弓的,在闻府好吃好喝的养着,手无缚鸡之力,更别说拉弓射箭。
后来顾栩和刘管家逼着她日日晨练,手臂上才逐渐有了力气。
练着练着,射箭也有了准头。
昨日的野兔就是她猎的第一只野物。
顾栩盯着她挽弓搭箭的模样,皱着眉头把她的手肘往上托了托:“姿势还是不太对,这样发力射得更准。”
林绾听话照做,果然又射中一只野兔,交给顾栩。
顾栩疑惑:“明明是你猎的,为何都给我?野兔很是滋补,让厨房处理干净皮毛,烤着吃最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