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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前任火葬场以后(107)

作者:祭九 阅读记录

“这些人连日来饱受惊吓,如今神魂不稳,最容易被各路妖鬼勾魂。”贺遥脸不红心不跳:“这么说能让他们冷静下来,不来影响我们夜里的计划。”

“你有什么计划?”云殊不经意地瞥向空阔街道的四角,几个想法接连成型。

“和师姐想的一样。”贺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神色中透露出点点凉薄:“布四相阵,不管是人是鬼,抓来问问便是。”

“你也觉得鬼新娘不仅仅是人为?”云殊觉得这师弟越发对她胃口了,总能与她想到一处去,为她省了不少事。

“不好说。”贺遥似乎有些苦恼:“若是人为,阵仗也太大了些。”

确实。

人行凶与鬼行凶不同,人行凶需要深思熟虑,或为深仇大恨,或为财色权利,大多有所图,故而有目的;而鬼行凶则恰恰相反,往往只图快感,所以见者杀之,不留活口。

云殊取出红线缠绕在街道四角,东青龙,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三步一金铃,在飒飒风中却毫无声响。

“那东西吸食了百十条人命,修为不可同日而语,出手还是小心为上,尽量别惊动平民百姓。”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质。”贺遥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愈发觉得里头的人碍眼。

“人质尚且有活着的价值。”云殊拉紧了手中的线道:“怕就怕直接成为邪祟的养分。”

贺遥心想,既然她有此顾虑,不如干脆封了他们的五识,让他们做一夜无知无觉的木偶人。

但云殊肯定不答应。

毕竟这有违人伦。

贺遥轻抚剑身,没有说话。

初春的夜里还有些寒凉,尤其是亥时以后,露水气渗入衣袖里,令人汗毛瑟缩。

长长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浓雾中若隐若现出数道虚影,携着昏黄的灯笼飘浮而来。

四下寂静,突兀的响起女子的歌声。

“子夜到,嫁新娘,新娘坐在花轿上。”

“恨断肠,哭断肠,三尺白绫梁下吊,从此不敢看情郎。”

那歌声绵软细长,像是青楼戏子掐着嗓子在唱,曲调又异常古怪,尖涩刺耳,难以听清楚。

“她在唱什么?”贺遥早在那送嫁队伍出现时就站起了身,揉了揉耳朵问道。

“似乎是在……唱曲,但曲里的新娘……死了。”云殊辨别许久,才分辨出几个醒目的字眼,越细想越觉手臂僵冷。

此时两人尚未看到鬼新娘仪仗的全貌,只能依稀判断出它们的位置。

然而没过多久。

云殊抬手覆上剑柄,剑身在微微颤鸣,她低声道:“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两排惨白的纸人齐齐地扭过头来,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两人站着的地方,两颊涂满腮红,嘻嘻地笑着,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有人嘻嘻,活人咯咯咯。”

它们笑起来就好比风鼓动纸片,有种窸窸窣窣的诡异感。

“我来做诱饵,你去收阵。”

云殊来不及多说,推了贺遥一把,起身用引火诀点燃剑尖,直冲那群纸人头顶挥去。

纸人尖笑着扑上来,纸衣顷刻间染上火焰,被烧成灰烬,火光连绵不绝,可纸人同样无穷无尽,前仆后继地涌上来,仿佛丝毫不顾及自身的伤亡。

对啊,它们是纸人,是傀儡,自然是能被重新创造的!

“师姐,控制傀儡的人在花轿里。”耳边的传音秘术恰到好处地提醒了她,她抬眸望去,只见队伍中央的纸人抬着一顶血红色的花轿,花轿的帘子密不通风,却隐约能看到一个浅浅的轮廓坐在其中,嘴唇开合,咿咿呀呀地哼着凄婉的哀乐。

“就是她。”云殊剑锋一转,凌厉的剑气奔向花轿中的女人。

花轿中的歌声陡然停止,旋即又拔高,好像唱戏之人唱到高潮却被打断,心生怨恨,怒气丛生。

“破!”云殊的修为倾泻而出,灵剑劈开轿子前的红帘,猛地对上一张灰白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生得国色天香,嘴角一颗殷红的痣,媚骨天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脸上没有一丁点表情,肌肉僵硬,如同一具无知无觉的尸体。

“不对,被骗了。”云殊皱了皱眉,鬼新娘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幕后之人根本不在轿子里。

“小娘子好生聪慧。”见她临时收回了剑,轿后响起一道惊讶的女声:“居然看出我们没在这儿哩。”

与此同时,周围的浓雾迅速笼罩过来,将云殊包围在中间。

“我没见过她,一定是新来的。”

“管她是不是新来的,坏我们好事,就一起下地狱吧。”

云殊仔细一听,居然是两个声音,这两个声音从同一个地方发出,准确来讲应该是从同一个人身上发出。

——如果那还算是一个“人”的话。

云殊凝神看向那个近乎扭曲的存在,红衣长发,身段窈窕,从背面看兴许是个美艳佳人,但正面原本只该长一张脸的地方多出了一张脸,拥挤争夺着主导权,连身体都是无法交替行动的。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身上没有鬼气,没有妖气,是个纯纯正正的人。

云殊睁大了眼睛,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这种情况真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对方,思考着种种可能性。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是不是也嫌我丑,嫌我恶心?!左边那张脸先说话了,气急败坏的语气与市井泼妇没什么区别,右边那张脸似乎想安慰她:“我们这样子只是暂时的,大夫人说了会把我们分开,你跟个生人较什么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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