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前任火葬场以后(174)
她沉声吐出几个字,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足以换楼绥一条狗命。
千攸自小心思活络,稍加点拨便能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魔尊这一手牌打下去,殃及的不仅仅是司法阁,弄不好仙界各大部族都要受无妄之灾。
他想到青丘中尚在休养的几位长辈,身上的戾气止不住地升腾:“混账玩意,我要杀了这魔头!”
“你别冲动。”云殊悄无声息地往他身上打了一道清心静气的神族法咒,“我去。”
“现如今,恐怕只有我能彻底杀死魔尊。”
先前包括她自己在内,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楼绥。
楼绥的真正实力,应当不止是接近真神。
虽然不知他用何种办法提升了修为,但他的冥血魔气,确实已有与神力相抗衡的水平。
昔日玄尧成神却堕魔,神力中多少带有魔气本源,因此无法完全吞噬楼绥的同源之力。
可云殊不同。
她得古神传承。
生来便拥有古神的祝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神力,比玄尧的更纯粹,更能克制魔族。
“你想好了?”千攸见她去意已决,又知她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只好不厌其烦地再度确认。
云殊浅笑着看向他。
果然没过多久,千攸就败下阵来,臭着脸道:“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我送你去!”
他变回赤狐原型,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摇晃,其中有一条略显稚嫩,应是近百年内新长出来的。
云殊正想多看两眼,却被一只巨大的爪子挡住了视线。
“这是我们青丘狐族的面纱,能模糊人的外貌,带上吧。”他爪上勾着一条施过法术的轻纱,补充道:“大殿下与二殿下在神魔一战后回了紫微宫,还有天帝陛下……怕是有不少你不想见的人。”
云殊挑眉收下面纱,跃上狐背的同时顺便摸了把狐狸毛:“可以啊,这五百年没白活,都会体贴师姐了。”
千攸:“……”
赤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趁我还有点感动,你少说两句。”
他说罢俯身蓄力:“坐稳了。”
*
九重天之上,所有人都看见了九尾红狐带上来的那名女子。
她脸上半笼着一层薄薄的面纱,看上去有几分眼熟,却又是全然陌生的人。
众仙面面相觑,此种情形下竟无一人敢率先开口,询问来者的身份。从漩涡中出现的伤患人数还在增加,到处都是混乱的痛呼声,容不得他们分心去管旁的事。
只是输送灵力之余,总有人时不时地抬眼打量那女子,心想着莫不是青丘哪一位长老越级突破了,故而赶来助上界一臂之力。
“敢问仙子名号?”在诡异的沉默中,疏文星君拱手行礼,她本是个极爱整洁的女星君,这时鬓边却沾了血污,显然是方才救人时没注意蹭上的。
云殊顿了一顿:“……尚无名号。”她摸出身上的腰牌,“我是医仙馆的仙官。”
疏文猛地扬起头来。她掌管仙官名簿,各宫各殿的仙人本能认个十之八九,可这位她不仅没印象,而且似乎与青丘交好?医仙馆何时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想归想,疏文自然不会冒失到将疑问直接说出来,眼下也并非说话的时机,司法阁内乱、帝君与魔尊交手,不管哪件事传出去都足以震颤三界……
“医仙馆的人到了?”云笈修为刚至上仙,感受不到神君的灵力波动,拨开身前的仙侍,作势就要拉“医仙”去给伤患诊疗。
“笈儿,不可胡来。”云灏拦住他无礼的动作,侧身微微摇头。
虽说这位仙子自称是医仙馆的人,但身上的修为深不可测,绝非普通医仙所能比拟,此时突然出现在这儿,只怕是大有来头,不可随意冒犯。
云笈皱眉看向自己的兄长,不解地收回了手。
“二弟救人心切,还望仙子莫要怪罪。”云灏转身致歉。在他看来,面前这位仙子大抵是不愿暴露名姓,所以随口诌了个由头。
“太子殿下说笑了,二殿下不过是想让我救人,何罪之有?”云殊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话。千年以前,她或许会与云笈斗几句嘴,如今却是全然没了兴致,“我确是医仙馆中人,这些丹药留给各位疗伤,能稳住一时,妙旋仙君稍后便到。”
她说着取出丹药分给众人,目光不经意间与云灏相触。
后者没来由地怔了一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毫无根据,便只下意识地注视着她走进阵法。
“不是……父帝,皇兄,你们就看着她破坏阵法?”云笈扭头看见这一幕,惊讶于此女的大胆,更惊讶于父亲和兄长并未出手阻止。
方才明明也证实了,这阵法根本无法强行破开,贸然进入只会再次打乱阵形,岂不等于火上浇油?!
而云殊仅朝天帝点了点头,就越过身前的伤员,径直走了进去。
并且,她走得十分随意。
那个古怪多变、令x无数仙人束手无策的阵法,在她靠近的瞬间如同失效了一般,毫无保留地接纳了她的进入。
“……”
云笈张了张嘴,后面的话愣是没说出来。
谁不知道,这阵法乃玄尧帝君所设,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入内,而这仙子却能自由进出,若非她实力超过帝君,便是帝君默许她入内。
幸亏兄长当时拦着他没让他继续往下说……云笈捏了把汗,感激地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兄长。
只见云灏正定定望着前方,竟有些失神的模样。
“皇兄?”
云笈唤了他一声,才把他唤回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