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前任火葬场以后(18)
这次好在援兵来得及时,青羽军并未损失太多,大部分只是轻伤,回青鸾将养一阵就能好。
许是郁双的强烈祈愿起了作用,洛长琴竟看懂了前者目光里的意思,破天荒地拿着呈报坐在了矮榻上,握拳在唇边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身体还不舒服吗?”
云殊作势要叫医官替他把脉,被洛长琴制止了下来,他的动作矛盾又变扭,拉住云殊的左臂,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云殊愣了愣,看向他的手,他立即像碰到烫手山芋一样收了回来。
郁双:“……”没救了,救不了。
云殊浅浅一笑,纤细的手指从袖中取出一个靛蓝药瓶,药瓶看上去很新,好像才封好不久。
她扯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五六颗莹白的药丸,嘱咐道:“这是我上个月才从药君殿收来的安神丹,照药君的说法能够冥想修身,一炉总共才出了这么几颗,你近来忧思甚重,还要驻守此处等待千攸的消息,正好用得上。”
洛长琴原想婉拒,但看到云殊关切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垂下眼帘轻轻地应了下来。
*
相比于苍陵崖帐中的温馨,龙族无垠谷内的气氛颇为阴沉。
玄尧一变回人身便落在了山谷中央的炼心湖中。
炼心湖湖水能化解魔气,与魔尊的冥血池恰恰相反,是龙族无垠谷中唯一从仙界引过来的净水。
墨发白衫的男子沉入水中,湖水没过他的头顶,像是无声无息地净化着某种杂质。
玄尧缓缓睁开眼,漆黑无光的水下万籁俱寂,他听不到别的声音,看不见别的东西,反而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破败。
他想起刚才在万界口,魔军被击退以后,云殊就再没看过他一眼。
她毫无留恋地往回走,走去营帐里给洛长琴疗伤。
他当时没有离开,只是隐去了身形,站在营帐外看着他们。
他看到云殊用自己的灵力为洛长琴修补伤口。
看到两个人相接的手。
还看到他们低声细语,举止亲近。
玄尧心中冒出一股无名之火。
即便他知道此情此景下只可能是为了大局,或者是为两人间的君臣之谊。
可旁人看不出来,他不会看不出来。
洛长琴对云殊有情。
而且情根深种。
过去他总是忽略了这位长琴上仙,觉得这位上仙沉默寡言,清冷自持,不像是会做出格事情的人。
现在看来,也并非全然如此。
玄尧心神不稳,体内的魔气伺机翻涌而出,无数混杂着邪祟污秽的气泡冒出水面,整片炼心湖瞬间如被雷电劈中一般,闪烁着刺目的银光。
湖底的人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瞳孔几次转变为竖瞳,头上的犄角也不受控制地长出来。
不知煎熬了多久,等他再次露出水面时,身上那股肆虐的魔气几乎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浩瀚的仙气,虚无缥缈地萦绕在他四周。
“君上,您回来了。”
一个披着兜帽长袍的老者扶着石壁摇摇晃晃地摸进来,朝着湖心恭敬地低头行礼。
老者摘下帽檐,那双眼睛里的瞳孔泛着灰白,俨然是个瞎子。
“大长老。”
玄尧不曾避讳他,赤身披了件外袍,悠悠然走上湖岸。
大长老虽然看不见,但能感知到大致的方位,朝出声的位置转身道:“尊上既已回到无垠谷,怎么不先去老祖宗那儿拜会,此处是……”
他空洞的瞳仁眯了眯,判断道:“炼心湖。”
玄尧微微挑眉,神情却没有波动,随意道:“回族途中风尘仆仆,须得清洗沐浴一番,再去见老祖宗。”
大长老点了点头:“此次能得到龙族圣域的认可,君上的地位将无可动摇,也该准备准备继任帝君之位了。”
玄尧经这么一提醒,嘴角扬起谦逊的笑意,没人看见他眼底赤裸裸的野心与欲望。
“有长老阁这般得力帮手,本君自是省事不少。”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大长老略显岣嵝的肩膀,柔声道:“大长老素来行事稳重得体,难怪能养出黎阳那样能干的儿子。”
大长老面上一喜,老态龙钟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润:“小子能有今天,全仰仗君上当年收留,说到底还是年纪小,心思稚气,许多事情上还得请君上提点指教。”
“那是自然,大长老见外了。”
玄尧的一举一动皆是温润文雅,令人感觉如沐春风。
大长老并没有发现他刚才在湖水中的狂躁之态,行动缓慢着从衣襟里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龙纹石雕,石雕表面细腻光滑,看不出是何种原料所制成,通体透着明亮的黑色。
外人乍一看,估计都看不出这石雕上雕的是什么。
但龙族族人一见便知,这是象征着龙族至高无上权利的符印,符印分三块,此为其中之一。
“老朽长老阁的龙符今日交予君上。”大长老摸到玄尧的手臂,将那块属于长老的龙符沉沉地放入玄尧掌心,如释重负道:“剩余龙祖和帝君的那两块,就靠君上自己去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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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龙族的腥风血雨整整持续了三个日夜。
玄尧几乎是以压倒之势从现任龙族帝君手中夺取了最后一块龙符,加上龙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交给他的那块,如今所有龙符都已聚集齐全。
玄尧慢悠悠擦掉手指上的血迹,将染红的绸布丢在边上,弯下身目光怜悯地看着地上站都站不起来的现任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