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前任火葬场以后(196)
无数灵气从他们身上涌现,飞向高台上的帝座,在帝座前形成缜密的盟誓。
云灏伸出手触碰,将自身灵气一并融入其中,而后缓缓抬手:“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殊感觉身体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带起,扑面而来的是磅礴的灵气,如水流般汇入她的四肢经脉,令她浑身气血翻涌。
这感觉……竟有点像她当初从凡间飞升上来的时候。
与此同时,昆仑宫内,玄尧为云殊打理完最后一处角落,心脏兀地传来剧烈的疼痛。
白衣被大片的鲜血染红,那些黑色藤蔓毫不留情地刺进心脉,贪婪地吞食着神力。
本以为能够撑到登基大典以后,没想到连这么一点时间都不想留给他。
他扶着桌案跪倒在地上,体内为防万一留下的禁断咒开始收割生命,眼皮越来越沉重,但他不想闭上眼。
好似有一个声音在冷硬地提醒他——你该去死了。
可他真的不舍得就这样去死。
天道如此不公,赋予云殊使命,又逼迫她献祭,在他用尽手段找回她得到她以后,又要他主动交出自己的生命x,在天地间永远消失。
这样一个没有公允可言的天道,为何还存在着?为什么不能毁了,或者换了?
玄尧即将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他咬破舌尖飞身而起,身体如火光般燃烧消散,眼中却涌动着疯狂的杀意,令躲藏在天幕后的那双眼睛都颤了一颤。
登基大典上,云殊望着蓄满灵气的掌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即将晋神。
在这之前,她的修为就已超越其他神君,兴许是今日又沾染了另一位神明的气息,使得新帝施予众仙的恩泽全部落在了她一人身上。
此刻,只要她愿意,她就能褪仙成神。
身体被磅礴的灵气托起,云殊双脚离地,额前浮现出淡淡的神印,与此同时,远方天空骤明骤暗,似有大事发生。
她心口没来由地一悸,突然很想回昆仑宫一趟,可眼下的情形却不允许她离开。
晋神的过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直至经脉完全被冲开,她才从那种半禁锢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也就在下一秒,强大的力量以她为中心扩散开,震得众仙衣袖翻飞,呼啸风声中,新神抬起了眼眸,眸中雪芒闪烁,叫人不敢直视。
先是有一人跪下行礼,然后是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仙家在震惊过后朝着新神跪拜下去。
九重天有了新的神明,这是何等的幸事!
可惜这位新神没来得及和他们多叙话便匆匆离开了。
她第一时间回了昆仑宫。
沉月在宫门口守着,见云殊回来,赶紧迎上去:“神君。”
云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寝殿所在,良久才开口:“我不在时可有人出来过?”
沉月与身旁的仙娥对视一眼,摇头:“不曾见到。”
云殊沉默片刻,其实早在宫门外,她就感应到了阵法内已无人在,只是还想问问罢了。
她不知是如何走进了寝殿,走到了桌案前,案上的书卷被人整齐地摆放好,也有擦拭过的痕迹,往日她是懒得做这些的,必然是另一人替她做的。
桌案旁有一滩快要凝固的血迹,看样子已经留了有一会儿了。
云殊俯下身去触那片红色,手指捻了又捻,心里只余下一个念头——
他又食言了。
明明答应会留在这儿的。
他又食言了。
云殊沉默地站起身,看了眼寝殿内精致如旧的摆设,水雾温着的桃花酿按她的习惯放在窗边的石台上。
她取下喝了一口,酒香浓醇,和当年一样,猝不及防就把她拉回了八千年前与玄尧初见的那一眼。
皎月流光,少年心动。
她放下酒坛,柔和的神力从身上倾泻而出,漫过寝殿,漫过昆仑宫,漫到这九天之上的各处,仍然没有一丝玄尧的痕迹。
他就这么不见了。
在她褪仙成神,获得神格的这一日,消失不见了。
云殊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不见了,这世上就再无可以威胁三界的存在。
这是一件好事。
可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垂下眼帘,手指抚上发间的凤钗。凤钗冰凉冰凉的,没有它主人的半分温度,握在掌心里,却时不时地泛起玄金色的亮光。
她眼眸突然动了一动。
不见了。
不代表她不能找回来。
不见了又怎样?
她会去找他。
她一定会找到他。
第101章
之后的几日,昆仑宫大门紧闭。
应白沭真神要求,不论谁前来恭贺拜会,一律谢绝不见。
包括曾经交好的几位。
千攸穿着新制的丝绸袍子站在宫门口,一口利齿都快磨碎了,他看向一旁老僧入定般的洛长琴,气上心头道:“不是,你到底来这干嘛的?要修炼回你的族地去修,别来这碍她的眼,你看看,她都不愿意见我了!”
洛长琴抬眉瞥了他一眼:“青丘少主焉知不是相反的缘故?”
“好啊你……!”千攸没想到洛长琴历劫回来后口齿伶俐了不少,半晌才回味过来,恼道:“既然你这么说,不如你我挨个来,看看她见谁!”
洛长琴盯着宫门:“……只怕你和我都不是她想见之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还有别人?”千攸头皮一炸,看到洛长琴隐晦的目光,恍然明了道:“你是说玄尧?怎么可能,师姐可是亲手……”
他说到后面几个字声音轻了点,四下看看无人后接着说:“就算此间有误会,魔神也已经陨落了,此事千真万确,龙族讣告四海,已将他的名字从帝君册上抹除,若无圣域启示,他们怎敢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