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前任火葬场以后(34)
天帝侧目看向刚正不阿的司法真君,神色极为不悦。
司法阁这是什么意思,当着他这个仙界之主的面,说要弄死他女儿吗?
“司法真君说的不错。”天帝冷着脸,手掌搭在椅子边缘,话锋一转道:“若是鸢儿命在旦夕,殊儿确实应该受此重罚;可如今鸢儿安然无恙,我仙界也只是折损百里土地,当从轻发落才是。”
“天帝这是要包庇云殊帝姬吗?”
司法真君受司法阁真祖所托前来,奉行执法如山的准则,丝毫不容情。
云殊觉得十分好笑,她第一次听到“包庇”这个词放在自己身上,过去扶鸢害她性命之时,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怎么施害者成了她,就需要“被包庇”了?
她是要在临死前得到那份属于子女的偏爱了吗?
可是她不需要了啊。
云殊看着面容冷峻的帝后与司法真君僵持不下,淡漠地笑了笑道:“司法真君言重了,父母关爱,人之常情,何来包庇那么严重?我是仙界帝姬,三界有多少眼睛看着我,断然不能带头谋私,便按照法条规定的来吧。
“不过——”云殊唇角滑过一丝轻嘲,抬眸定定对上司法真君的眼睛:“你们可得小心保住我的命,不然日后我保不保得住你们可就难说了。”
她不加掩饰的话中深意,令旁的仙君神君涨红了脸,活到这把年纪,难得生出一丝羞愧来。
诚然,这是下下策。
但他们确实想过,利用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换取仙界的繁荣昌盛。
只此一条,他们就不配在云殊帝姬面前直起腰来。
司法真君别开视线,生硬地开口道:“帝姬深明大义,是仙界之幸。”
云殊没有否认,心安理得地受下了这句称赞。
她微微一笑,低头扫过手心杂乱的掌纹,缓声道:“诸位还有别的事情吗?若没有,我便回昆仑宫打理余下的事了。”
她就差把交代后事挂在嘴边。
此种情形下,谁都不敢拦。
司法真君望着她被看押而去的背影,眼神微不可见的闪了闪。
第19章
次日辰时,计都星君亲自接的云殊。
计都星君掌刑罚,肩负着看管天牢要犯的职责。
因为帝姬身份特殊,又只余下受刑前一晚的时间,委实不适合再关进天牢里,所以干脆派遣了两名天兵守在昆仑宫外,等到了行刑的时辰再请人过去。
婢女沉月急得在门口打转,红着眼盯着计都星君带来的人,活脱脱看仇人似的。
“殿下,奴婢还是去求陛下和娘娘吧,三百冰魄锥,您会魂飞魄散的。”
云殊一身素衣走出门来,她明显沐浴梳洗过,眉宇整洁,头发柔顺,用一支简单的木簪盘去半数,其余飘散在身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沉月。”一声轻唤打住了婢女的话,云殊面容沉静道:“你主子我怎么说也是个上神了,哪会那么容易魂飞魄散,再说有司法真君看着,不会出事的,你放心等我回来便是。”
云殊望着白雾袅袅的宫宇,心里其实很清楚,即使熬过了这一遭,她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左右就是成为一个清醒的祭品或者一个沉眠的祭品罢了,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和沉月说的,不然这丫头肯定会哭死在这儿。
云殊茫然地想着,等她化回原型神志俱灭,昆仑宫也不知会不会如长生墟的屋子一样为她而空置,还是说不久就会易主换新,那沉月和其他仙娥该何去何从……
她正出神,计都星君已经行至跟前。
“帝姬,请吧。”
计都星君生得浓眉大眼,气宇轩昂,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云殊并不意外计都星君本人会来,毕竟她如今的修为在九重天鲜有敌手,若她诚心想跑,寻常天兵拦不住她。
可是今日这计都星君,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
“帝姬,您可是有什么疑问?”
计都星君不明白云殊为何一直打量他,皱了皱眉拱手问道。
云殊眸子落在他宽厚的手背上,神色一凛,突然反手扼在他的喉咙上。
“你不是计都,你是谁?”
对方冷着脸,略有些生气:“帝姬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是不准备承认了……云殊身上虽有伤,却不妨碍她动用灵力,指尖下滑制住他的手臂猛地一扭!
“疼疼疼……师姐,师姐轻点。”
原本面色冷淡的“计都星君”模样大变,瞬间现出了吊儿郎当的青年身形。
“千攸?”云殊明显一愣:“怎么是你?”
那目光似乎有些惊讶,千攸撇了撇嘴,侧眸去看不远处的随行天兵,纳闷道:“师姐没发现是我?那是如何识破我的伪装的。”
他自诩青丘变幻术仙界无出其二,连神态都能学个七七八八,云殊是怎么看出来的?
“计都星君管辖天牢,使的是双首银蛇鞭,此鞭重千斤,常年使用其审问罪仙,手中必然留下陈年老茧,所以计都见人从不行拱手礼。”
千攸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哪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被师姐发现也不冤枉。
“青丘少主。”他们身后的随行天兵齐齐上前,数道身影重合到一起,化成青鸾太子洛长琴的模样,翩然上前道:“我先前就说,你瞒不过殿下。”
千攸看向衣冠楚楚的洛长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演啊,计都星君成天那副欠他钱的模样,我学起来容易吗我?!”
“我学起来,大约比你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