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前任火葬场以后(67)
云殊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脚步变得轻快了,她心里很高兴,复活都没有让她这么高兴过。
她想起玄尧收回的法器,法器周围的功德无疑可以为她所用。
就是不知道那些功德与她的苏醒是否有关系……
*
玄尧从妖山出来,直接回了龙族圣域。
外人都以为他在两件神器的束缚下动弹不得,实则他早在死气沉沉的埋骨之地中央建起了一座巍峨的宫殿。
他曾经见过光亮,就无法再置身于无边的黑暗中了。
殿堂两侧燃着暗金色的火焰,无数夜明珠高高悬挂在王座上方,映照着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像。
这些画像上的人,有的在观花,有的在练剑,有的明明极不情愿依旧在学习礼仪。
明眸善睐,顾盼生辉,都不足以形容云殊帝姬的神韵。
玄尧记忆里的云殊,是鲜活明艳的,是看起来冷傲却仍然会因为一颗糖而原谅他的,世间最好的姑娘。
可她陨落了。
他亲眼见证了她的陨落。
玄尧的脸上隐隐浮现出几片墨色的鳞片,衬得原本还算温润如玉的脸庞变得邪气异常。
他缓缓睁开眼睛,从榻上坐起,睡意全无。
今夜不知怎么的,他始终不能静下心来入眠,一闭眼就是云殊喊他名字的画面,画面中的云殊还是三四千岁的模样,提着裙摆跟在他后面,倔强地扯着他的袖子,央求他带她溜出去玩。
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挥手唤出聚灵灯,聚灵灯泛着淡淡的荧光,丝毫没有要开启的模样。
“我知你不想看见我,我明日便把你送去新的神女庙。”
他眸光黯下去,指尖轻轻抚过灯芯,忽然察觉到灯芯旁流转的四方功德变暗了,而且隐约有向外飘散的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
玄尧面色骤然冷凝,五百年来,聚灵灯都没有出现过一丁点变化,怎么这次取回来就生了异样?
他仔细回想取灯时的情形,绝不可能是那妖修碰到了灯芯,更不可能有凡人靠近,那会是谁?
“雪白的白,姝丽的姝。”
他脑海中莫名地冒出一个名字,小姑娘独有的甜糯声音仿佛又响了起来。
明明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偏偏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说话的语气也好,持剑的动作也好,还有那双直视他的眼睛……
玄尧的呼吸越来越重,理智告诉他这是种假象,心脏却控制不住地抱有一丝幻想。
圣域外已被夜色笼罩,宫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寂,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殿中人像雕塑般坐了许久,将近夜半突然离开了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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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男人还不会发现的~
第38章
云殊夜里睡得很好。
虽然只是临时搭建的茅草屋,甚至挡不住太大的风,但一想到爹娘就睡在隔壁,她的心就像被填满了一样,分外满足。
睡到半夜,她恍若有所觉,翻了个身,脚尖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自己床边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云殊脑袋里嗡地一下,醒得十分彻底。
她下意识地吹开火折子,把床头的蜡烛全部点亮了。
“仙……仙人?”
看清玄尧的那一刻,她险些脱口而出,话锋一转改为了仙人二字,被褥下的手指紧紧抠起,脸上依旧维持着惊讶的表情。
电光火石间,她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念头,在身份暴露和怀疑试探两者之间,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不然他早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戳穿她的身份了。
此刻她没空去想自己是哪里露出了马脚,整个人缩到了床角,手指摸到了那块她娘亲强行要她放几天的墨色玉牌。
她的声音带上了未睡醒的鼻音,疑惑道:“我并未捏碎牌子,仙人是不是搞错了?”
玄尧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他其实已经开始后悔来这儿了,方才趁着她熟睡的空当,他用神力反复试探了脉象,结果证明这个小姑娘根本没有被夺舍的痕迹。
也就是说,是他疑神疑鬼想多了。
阿殊不曾复活。
“仙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云殊问了两遍都没有得到回应,只好又放大了声音:“仙人深夜光临寒舍,是有什么要事吗?”
她穿着朴素的亵衣,被褥裹到脖子上,眼神迷茫地看向玄尧,脸颊边还带着不知名的污渍。
玄尧移开了眼,心道她与一点也不像。
他的阿殊最爱干净,眼里容不下一点脏物。
这凡人如此邋遢,举止粗俗,怎么可能是她?就算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玄尧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行事,无缘无故的,他竟然千里迢迢从龙族圣域跑到凡间,还闯进人家的屋舍,站在人家床前盯了大半宿,传出去真是要贻笑大方了……
他转身就想走,却被云殊逮个正着。
“仙人既然来了,就干脆将诺言一并兑现了吧。”
她伸手捞过那块令牌,用力想要将它掰断。
玄尧眉头一皱,手指轻轻一点,那令牌便悬空浮起,脱离了云殊的摧残。
“你确定想好要换什么了吗?”玄尧沉声问道,似乎觉得这小姑娘过于草率,出言提醒了一句:“诺言只有一次,用过了,这牌子就成了废铁,你可想清楚了。”
云殊丝毫没有被他的话影响,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想清楚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我爹现在没了一条腿,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难受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