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卸甲(129)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区区一个小忙,就看宋姑娘愿不愿意帮了。”
他回头扫视一圈身后的羌人们,又看了看眼前有百人之众的梁州军,道,“弟兄们在雍州城有笔债忘了讨,详情宋姑娘引路回去一趟而已。”
“哦?”宋玉昭饶有兴致得挑了挑眉,“确是小事,我答应你们便是。”
“都司……”
闻言,一直候在一侧的沈佑愣了愣,可他犹豫片刻,除了下意识唤她的那一句,又将想说的话都收了回去。
于公于私这会儿都没他插嘴的份儿,更何况还牵扯到谢照与的安危,他更没资格开口。
沈佑心想着,默默抬眼望宋玉昭的方向望了一眼。
若真要进城……但愿她早有准备吧。
“都司,这会不会……”楚英也有些犹豫,开口欲劝。
她答应得太过干脆,落到旁人眼中就像是不顾一切要保全谢照与一般,虽然并无不合情理之处,但也难免让人担心,怕她关心则乱,做出什么不顾及城中百姓之事。
楚英凑近了些,小声提醒道,“若将人带进城中,再加上属下方才所禀的那些……届时城中乱起来,会不会……”
“不会,”宋玉昭安慰她道,“就是要乱起来。”
高生,程姝,楚英方才去追的那两伙人,再加上谢照与和眼前这些羌人,该来的都来了,接下来就是越乱越好。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入乡随俗,他们在这里叫我余老,”那人面上还笑着,将谢照与从雪地里提起来,催道,“为了让郡王殿下少吃些苦头,现在便出发吧。”
这么冷的天,谢照与额头上却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宋玉昭给沈佑抛了个眼神示意他去前面带路,又对余老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先走,“既如此,那便请吧。”
*
雍州府衙,忙活了一上午的高生终于回到厅堂坐下,从案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十分烦躁得放了下来。
从昨夜开始,他算是一刻都没闲下来过,且不提昨夜那些个糟心事,但是今天都忙得够他喝一壶了。
本来景安郡王在前往雍州的路上遇刺,这已经是他这个做知州的倒了大霉。
可谓是人在衙中坐,祸从天上来。且不说郡王殿下此番为何前来雍州,也不管那些行刺的是不是羌人,但他既然实在雍州境内遇刺,还是在距离雍州城这么近的地方,若是他无事便也罢了,可若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这个知州岂不是逃不了干系?
一想到这,高生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让宋玉昭带着人去救人,谁知她又将带去的那五百人马遣回来一大半,说是要保护城中百姓的安危,这么一来,城内又要戒严,他和李恭又得忙。
若是忙在正事上也就罢了,高生一边想着,目光往外头瞟了一眼,见又有将士从外头急匆匆回赶进来,不免愈发头大。
忙些正事便也罢了,可这宋玉昭惯会小题大做,有些风吹草动便如临大敌,到头来怕不是又成了瞎忙活。
“大人,出事了!”
高生扶了扶额头,心道,还能出什么大事?
“进来。”
传话的将士进来,禀道,“大人,郡王殿下……”
听清他口中说的事是关于景安郡王的,高生一颗心也被提了起来,唰的一下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郡王殿下如何?快说啊!”
“殿下他……他被人抓了。”
高生闻言一个踉跄,“什么?!”
方才在城门口,在城门口值守的将士们都看到了,传话的将士亲眼见景安郡王被人押着往城门这边来,也是像高生这样震惊,可那边还等着知州去拿主意,所以将该传的话传完,这将士还得带着高生再回到城门处。
高生赶去的路上尚还不敢相信,等走到距城门最近的那条街时,亲眼瞧见李恭,宋玉昭等人和被押在前头的谢照与,才终于两眼一翻,吓得险些晕过去。
李恭面露恼色,可那些人把刀都架到谢照与脖子上了,声称要立刻进城,实在是等不到高生赶过来,他也只能先打开城门将人放进来。
今日城中的百姓都知道要出事,街上并没有什么人,谢照与被押着走在中间,李恭和宋玉昭分别带人跟在两侧,后方也是围上来的将士们,只等着这些人要对谢照与不利时冲上来救人。
毕竟当下虽然谢照与在他们手中,可他们加起来也不过十余人罢了,可雍州城中加上宋玉昭带来的那一千梁州军,足有两三千兵马,若景安郡王真出点什么事,这些羌人也必定一个都跑不了。
“有话好好说,何必舞刀弄枪呢?这位大哥,你我二人年龄相仿,我便称您一声兄台,不若您先将景安郡王放了,咱们到我府衙中去,我再令人去备两桌酒菜,咱们有事再好商量,可好?”
高生缓过神来,一边擦着冷汗一边试图同羌人商量。
他这么一开口,顿时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宋玉昭趁着这个空挡,借机对后面的楚英使了个眼神。
楚英点点头,走的时候还顺便将沈佑也从人群中带走。
街道上依旧堵满了神情警惕的将士们,没有人注意到这其中何时少了两个人。
高生如此说完,羌人自然是不为所动,反而挑衅似的大笑两声。
“你们齐人竟如此爱说笑,把他放了,我等岂不是死路一条?”
高生还想再劝,可抓着谢照与的余老却忽然翻了脸,“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