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卸甲(133)
他看向沈佑,“密道在哪?”
“密道入口在客栈后院,我们只在城外找到一个出口,已经封上了,但不知道其他地方是否还能出去,所以若要抓人,还须尽快。”
余老找人心切,立刻便抬步要走,忽而理智回笼,又冷静下来,“为何不将人抓上来,你手下那个女护卫又去做了什么?”
“自然是在守着密道入口,”宋玉昭笑道,“雍州城内只有这些将士,方才都在搜x查城内的游商以防有遗漏,我只好派出我手下最得力的两名亲信前去暗查密道,不过是以免打草惊蛇罢了,怎么,如今人找到了,你竟不敢去了吗?”
“谈何敢不敢的。”
谢照与只觉得自己脖子上的寒刃被压得更近了些,耳边传来余老的声音,“若要进去,不过是我多费些力气,也要辛苦郡王殿下一同进一趟密道了。”
“别别别。”高生心急如焚,可偏偏宋玉昭听见这话毫无反应,淡定得似乎绑得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只好自己大着胆子连忙摆手,生怕他真的要把谢照与夜带进去。
他劝余老道,“何必亲自下去走一遭呢,方才为了以免打草惊蛇,这才宋都司手下的心腹跑一趟,如今既然已经确定他们在这密道,那便让将士们下去将人提上来便是。不管是死是活,我保证将人抓上来。”
“依我看,知州大人说得不错,与其下去找人,不如将人提上来再说,”宋玉昭接着高生的话道,“且不说这密道之内是否安全,只凭着我们不知密道之内的地形以及是否有藏身之处,也是将士们下去搜查来得更快。”
余老默了默,在心中算了算时辰,这才拿定了主意,点头道,“如此也好,那便尽快吧。”
高生给身后的衙役使了个眼神,那衙役意会,尚未来得及有所动作,又听余老补了一句。
“要活的,否则,”他说着微微眯起眼睛瞧着高生,叹道,“否则我也不能保证我这把刀今日见不见血。”
那衙役闻言一怔,可面前又顶着高生的眼神,只好咬咬牙,跟着将士们一同入了密道。
其余宋玉昭高生等人与余老一同入了后院,李恭却面色焦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离开前,宋玉昭注意到李恭的不对劲,附在沈佑耳边快速说了句话。
“告诉李恭,不要轻举妄动,安心等着便好。”
感受到宋玉昭的靠近,沈佑身子僵了一僵,闻言怔了怔,回头看一眼李恭,果真见他神色古怪,却又不像是心虚,便点头应了下来,再去看宋玉昭,便见她已经入了客栈,往后院的方向去了。
沈佑知道如今情形特殊,今日诸事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也觉得宋玉昭心中自有盘算,便没敢耽搁,等余老和他手下那些羌人入了客栈,立刻将宋玉昭的话传给李恭。
李恭听了之后怔愣片刻,心中又乱起来。
他本就并不相信宋玉昭,对于她的话也是半信半疑,但回想一下她方才……遇事也算冷静,虽然话少且态度强硬,但和余老这样的疑心深重且处处小心的人对峙起来也能有来有回。
如此想来,她说的话也未必不可信。
可是……
李恭心中仍是没底,她让人来对他说了这番话,可她真的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吗?
怕是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哪怕她有把握从羌人手中救出郡王殿下,可是以她的经验,倒未必能想到,这羌人敢胆大到寥寥十几人就挟持着郡王殿下闯入雍州城,绝不可能没有后援。
方才那羌人答应不进密道之前故作犹豫,分明就是在算时间。
思来想去,李恭还是没办法完全相信宋玉昭的话,但顾及着城中还有景安郡王,也不敢冒进,最后取了个折中的法子。
他招手叫来身边的亲信,三眼两句将自己的计划交代完毕,心里这才安定些。
若是宋玉昭真的能算准一切将这些都处理好,那自然是边关百姓之福,可她若有什么遗漏,他这法子虽不一定能力挽狂澜,却也只能姑且试一试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遇刺同时,客栈内。
后院里的密道入口狭小,最多只能一人通过,但将士们有序进入,不多时便提了人上来。
一共六人,其中有人做侍从打扮,也有人穿得稍显华贵些,混入人群中并不显眼,尤其是在住满商户的客栈中,便显得格外低调了。
余老在他们几人脸上细细分辨一会儿,问,“你们主人呢?”
“什么主人?”
几人面面相觑,摇头道,“我们都是前来雍州做生意的,哪有什么主人,诸位想必是认错人了?”
“大胆!”眼瞧着余老的脸色又开始难看,高生连忙喝止那人,以免余老再急了眼。
“既是商人,为何藏于密道?鬼鬼祟祟,有何居心?”
高生说完给宋玉昭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尽快想想办法。
这几人见眼前这阵仗,面上惊讶,眼神闪躲,听面前脚步声渐渐临近却无人再开口,便缓缓抬头察看,却来不及看清面前之人的神情便被一柄利刃抹了脖子。
他睁大双眼,很快便无力地倒在地上,血迹将地上染红一片。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只这转瞬的功夫,冰凉的刀刃不过从谢照与脖颈上离开片刻,再次被抵在他咽喉前时,上头已经挂了温热的血迹,顺着刀尖缓缓滴落在他肩膀上。
下一刻,被抓上来的剩下五人对视一眼,齐齐从口中呕出一大口鲜血来,竟都咬舌自尽,一个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