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卸甲(91)
众人看着又一次哐当一声倒地的沈佑,简直都能想象到后背落地时那一瞬间火辣辣的痛了。
相比与方才那两波有来有回的比试,这两个人比起来虽说也让人看得目不转睛,可怎么着都像是躺在地上那个单方面被打。
看多了怎么也就显得有些无趣了。
松开搭在在他肩膀上的手,曲咏叉腰站在旁边,一脸嘻嘻的,低头看着生无可恋的沈佑。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厉害多了?服不服气?”
充满挑衅的话传入耳中,沈佑偏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胸口微微起伏缓着气,在心里将各种可能想了个遍,最后越想越烦。
见状,底下的康瑞在心中暗自摇头。
这少年还是年轻,若是换成个经验丰富些的人来打,就从曲咏方才那漏洞百出的招式里应当在前几轮就抓住他命门的。
这也正是曲咏为什么能在第一次同人交手时占个上风,但越往后就越容易吃亏了。
不过今日倒让他捡了个便宜,碰上个还不如他的,倒是赢得毫不费力了。
都以为沈佑不会再起来丢人现眼了,人群中有人往前面扫了一眼,本就因为这两日以及宋彻心中烦躁的宋玉昭就更觉得烦了。
“属下有些不适,就不陪殿下在此凑热闹了,先走一步。”
说罢转身要走,却听见地上半天没动弹那人忽然翻身而起。
“最后一次。”
方才被打得泄了气的人站起来,眼底像是燃起什么,语气中平白带上几分自信,冲眼前的曲咏扬了扬下巴,道,“你要是输了,可不准哭。”
“什么?”曲咏揉了揉耳朵,直到听见人群中隐约传来的笑声才确定自己没听错,“我看你还是没挨够。”
话音落下,沈佑便见眼前有人闪身过来。
他自知躲不开,干脆站稳身子不动,两腿暗自使力,两膝微屈,在曲咏再次蹿到面前,试图扯着他臂弯将人抡倒时,沈佑另一只手臂立刻将人勾住,下半身不敢轻易挪动,两个人难得形成了一个僵局。
康瑞和刚要离开的宋玉昭顿时都来了兴趣,连只打算凑个热闹的谢照与也饶有兴致的抬了眼。
场上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
来不及看周围看众的反应,沈佑完全不敢分心,双脚牢牢立在立上,恨不得能将下肢扎进土里,手上也不敢卸力,但还是让曲咏一只手挣脱了出来,下一刻心口便被砸了一拳,震麻感瞬间传入肺腑,呛得人想咳又不敢咳,忍得人眼泪都要出来。
见沈佑这都没倒,还死死扣住他一只手臂不放,曲咏向下看了一眼,很快又换了思路,一只腿抵住他膝盖上身用力将他往地上掀,谁知他刚抬腿要使劲,沈佑那稳固不动的下半身猛然一轻,曲咏就以一只脚离地的姿势,整个人被大力扑过来的沈佑放倒在地。
康瑞见状欣慰点头。
终于让他栽跟头了。
可惜论起精明狡猾,沈佑还是比曲咏差些火候。
一落了地,曲咏就如同入了水的鱼,沈佑一个不注意就让他从手中挣脱,而后便再也抓不住了。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望向对方的眼神像是还能再打八百个回合,大有种必定要将对方揍得跪地求饶才肯罢休的意思。
好好一场比试,从单方面挨揍到近身肉搏。
宋玉昭撇了一眼沈佑,兀自摇头。
真是好样的。
他上场时还算齐整干净的衣服此刻已经在几番拉扯中变得凌乱不堪,利落挽到小臂的袖口也皱巴巴的,背后沾了大片的尘土,额角有几缕发丝掉下来垂在面前,整个人灰头土脸。
“够了。”
还有完没完了。
宋玉昭终于看不下去,在他们二人再次上手厮打在一起之前出声制止。
康瑞也不想看曲咏在上头显眼了,见终于逮到机会,上前将曲咏揪下来。
“行了,差不多得了。”
转眼就剩下沈佑自己,他才刚从一直被打的境况中脱离出来,好不容易有了要翻身的苗头,就被宋玉昭打断,像是刚燃起来的斗志被一盆冷水浇灭。
“舅舅!”曲咏被康瑞拽着离开,围在外圈看热闹的梁州军和云阳百姓中虽没几个认识曲咏的,但康瑞身为宋彻的心腹,自然是大多数人都能认得出来。
曲咏慌乱之中叫这一声,二人之间的关系不言而喻,那么他能有如此身手便不足为奇了。
众人都忙着探头看康瑞和曲咏离开,哪顾得上还孤零零留在原地的沈佑。
“宋姑娘,时辰不早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见她脸色不太好,谢照与温声开口。
除了挂心她身上的伤,谢照与顺着她的视线往不远处的少年身上瞥了一眼,柔和温润的目光中转瞬即逝闪过一丝凌厉,转头看向宋玉昭之前,不着痕迹向匿在人群之中的侍从低了个眼色。
“在下也想同这位公子比试。”
胸口的震麻感渐渐消失,沈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忽然听见人群中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不由得抬头望向说话之人。
“我?”
沈佑指了指自己。
哪有比试结束之后不找赢家切磋,反而找一个输家接着比试的?
方才虽说他好不容易扳回一局,但也只不过是在被打趴下那么多次之后好不容易有了要翻身的趋势,这才没输得那么难看而已。
可他们二人谁输谁赢……
难道很难看出来吗?
其余人就更摸不着头脑了。
他们打量一番正往沈佑面前去的那人,也是精瘦白净的长相,身上穿的并非梁州军或是怀远军的军服,可云阳也养不出这样精致讲究的男儿,瞧着像个书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