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晚风里(15)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等了一会后,手机终于响了,孟汀正准备接通,却忽然被挂断。
不少外卖员为了节省电话费,通常都是这样提醒,她也没多想,趿着拖鞋就等在了门口。
门铃响了下,孟汀将门推开一条缝。
门外的人却没像往常那样将东西递进来。
她有些奇怪,又将门开得大了些。
接着,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
谢砚京穿黑色风衣,同色系的黑色西裤,黑色皮鞋,手上拎着的,是和那一身完全不搭的黄色纸袋。
孟汀:“……”
她怔了一瞬,心情复杂道:“你没看到消息?”
男人黑漆漆的眸光盯着她,顺手把门推得更大了些,侧身进来:“看到了。”
“你不过去,我难道不能过来?”
“……”
她无话辩驳,他则捏了捏手中的纸袋,盯着她,淡声道:“哪里不舒服?”
孟汀:“没有很严重,我自己——”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她的脚踝处。
刚刚因为冰敷,她将裤腿往上挽了挽。
这点细节,自然躲不过他的眼睛。
只见他眸色一暗,出声道:“需不需要叫梁叙过来?”
孟汀忙道:“不用不用。”
她一点儿小伤,哪里用得上请他的私人医生。
谢砚京顿了一瞬,倒也没有勉强,将纸袋递给她,自顾自去脱外套。
孟汀则去房间内找棉球。
这种药味道有些大,她知道他对气味敏感,取了之后正准备带去阳台,没想到刚一走进客厅,却见他已将药品拆封。
不仅如此,白皙均匀的掌心顺时针转着,将药膏均匀地搓满掌心。
“过来坐下。”很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孟汀浅浅呼出一口气,几乎是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他则半蹲下来,温热的掌心覆上略显纤细的踝骨,一下又一下,将药品全部揉进去。
“怎么伤着的?”他问。
孟汀抿了下唇,眼神躲闪:“是我自己不小心,下台阶时……”
谢砚京没等她说完就打断:“是和谢书语一起出的门?”
孟汀:“……”
她不知道这语气里是不是带着责备,也没敢多回话。
擦完了药,他抽了张纸巾,将掌心擦拭干净,抬眼看了下墙上挂着的时钟。
孟汀也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x我有买面条和青菜,要不我——”
结果就是她刚准备起身,肩膀就被冷淡地扣住。
深邃而冷沉的目光,睨她一眼,冷声道:“你这一身药味,去厨房合适?”
第9章
孟汀目送着他去厨房。
她常年控油控盐,对饮食的口味其实没有太大的要求。
谢砚京就更不用说了,因为工作原因,大部分时间吃的都是公务餐。
但是跟他的这几年,偶尔需要下厨,他都能将简单的食材做的很好。
这倒是让她有些诧异,明明是自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就算当年在国外读书,也有跟着过去的阿姨,但他在生活自理能力上明显比她更胜一筹。
孟汀窝在沙发里歇了会,听到他从厨房出来,才慢慢走过去。
此时,脚踝处,已经明显好多了。
桌面上已经摆了两碗红澄澄的西红柿鸡蛋面。
西红柿炖的软烂,鸡蛋炒出焦花,上面撒一把青翠的小葱,色香味俱全,看上去颇具食欲。
孟汀在他对面坐下来,小口小口地吃面。
她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就连吃面条,也基本不发出声音。吃到一半时,她下意识地抬了下眸,却忽然瞥见他锁骨处的几道红痕。
白日里他穿规整的西装,自然看不出,而现在,衬衫最上方的几颗纽扣被随意扯开,松松垮垮间,便一览无余。
孟汀心不在焉地挑着面,那人也刚好有感般地抬眸,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
下一秒,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抬了下。
他将衣领往上扯了扯,却也不将纽扣系好,欲盖弥彰地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对上她微怔的视线,笑的有些散漫:“下次轻点。”
孟汀:“……”
耳尖在一瞬间变得滚烫,没出息的心跳加快。她不想和他讨论这个,拿起勺子舀汤,等到酸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又全部散尽。
“今天逛了哪里?”谢砚京却再次开了口。
他很少和她一起吃饭,所以餐桌是她在宜家买的最小号,此刻坐在这儿,因为身量高,腿又长,紧实的肌肉包裹在西装裤中,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孟汀还在喝汤,垂着眸,淡声回道:“中环。”
谢砚京:“陪谢书语试衣服?”
孟汀:“嗯。”
谢砚京:“你呢?”
“你怎么不试?”
孟汀差点被这声反问呛住,好脾气地解释:“我平日里要穿练功服,演出要出演出服,没有必要买那么多衣服。”
谢砚京淡淡看她一眼,才道:“遇到喜欢的,想买就买。”
孟汀把最后一点汤喝尽。
其实这样的话,他说过不止一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个月都会往她账户里打上一笔钱,她从没仔细看过,还是有次接到了防诈骗电话,才登上银行账号看了眼。
那时候,余额显示就已经足足七位数。
可她要用钱的地方真的不多。
谢砚京有自己常用的高奢品牌,每一季都会定时送到望公馆,单单是那些,就足够让她应付生活中各种大一点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