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晚风里(18)
她哒哒哒地跑出去,想找件衣服,却发现衣柜竟然和上次一样,还是只挂着他的衣服。
这人是不是有病?!
孟汀简直要气死,早在心里把他骂了一百遍,回过头,却见他此刻就站在门口。
他闲闲地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狼狈,昏暗灯火落在他冷白的面容上,深眸的眼眸像是一汪深潭,对视之间,完全是对她上次拒绝穿他衣服的某种惩戒。
最后的结局就是,那一百句骂人的话一句也没能说出口,距离睡觉还有些时间,她不能一直裹着浴巾行动,只好随便从里面扯了件他的T恤,套在了身上。
对于她这样气冲冲的模样,谢砚京却笑的轻佻,“宝宝,你忘了,一开始,是你主动穿我衣服的啊。”
“……”
*
昨晚闹到那么晚,他第二天依然没有睡懒觉。
身侧的被褥已经没了温度,想必他又按照往日的作息,五点起床运动或工作。
孟汀是在第二天出门时碰到的梁叙。
她睁眼时已经六点半,因为要赶着去剧院上班,甚至没有吃云姨准备的早餐,只拿了两片面包就应付了事。
直到看到迎面而来的梁叙,才停住了脚步,喊人:“梁大夫。”
两人因着谢砚京有些交集,所以算的上熟悉。
见到孟汀,梁叙又为昨天的事情道了个歉:“昨天麻烦您赶过来了。”
孟汀摇摇头:“不关你的事。”
“更何况,那会我也已经下班,过来照顾他,责无旁贷。”
梁叙弯了下唇,但孟汀知道,这笑中包含着太多意味。
梁叙又道:“他平日里也不喝这么多,只不过,昨日有老师过来,他们师生多年不见,所以酒喝多了点。”
梁叙不仅是谢家的私人医生,也是他的同学,那位老师孟汀也有所耳闻过,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王姓教授,他为人正直,不图回报,谢砚京初入外事部时,给了他很大的支持和帮助。
昨日谢砚京怕也是真的高兴。
孟汀淡淡嗯了声,“梁医生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他现在并不在望公馆,要是找他的话,估计还要联系——”
“没什么大事,”梁叙立刻道,“昨天阿砚把手表落在了我车上,我顺路给送过来。”
说着,将手上的一个小盒子递给孟汀。
孟汀接过来一看,确实是他经常戴的那一块。
“麻烦梁医生了,我会交给他。”孟汀颔首道谢,再无话了。
梁叙也准备转身离开。
可是就是那一瞬,他感受到了孟汀目光中的延迟。
他稍作停顿,回头间,只见孟汀磨磨蹭蹭站在原地,似在犹豫。
他问:“太太还有别的话吗?”
原本还在愣神的孟汀,看到转身过来的梁叙,眸光微动了下,终是忍不住道:“穆教授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尽管早已料到她会提及此事,梁叙心中仍不禁一动,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孟汀的目光很明显的黯淡了下。
但幸好情绪没有太大波动,梁叙见状,又开口道:“这种事情不能着急,现在临床手术第三期已经在进行了,只要立法通过,就快了。”
孟汀点了下头。
梁叙又问:“小云那孩子,最近……还好吧?”
孟汀:“挺好的,我上个月才去看过,状态还算好。”
拜托梁叙一直关注着这个事情,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上一次问他也不过三个月前,再耽误对方时间,反而不妥,孟汀不敢多留,同他道别后匆匆离开了。
秋日寂寥,望着逐渐走远的那个单薄身影,梁叙心中突然有几分萧索。
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谢砚京还好说,但着实让孟汀吃了不少本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苦。
第11章
学正楼,三楼。
隔着小小的一方窗户,可以看到外面被秋日上了色的金黄一片。
秋风一吹,落叶簌x簌而下,颇有一种寂寥的美感。
九月底十月初,大四的同学彻底忙碌起来,考研的,出国的,找工作的,个个分身乏术。为了缓解大家的焦虑,舞院邀请了不少刚毕业的师兄师姐回来分享经验。
孟汀便是其中一员。
邱老师给孟汀递了杯水。
两人刚刚已经就讲座的事情谈了快一个小时,均是口干舌燥。一年前摔伤膝盖后不能跳舞,她便从教学岗转到了行政岗,负责学生工作。
端起手中的保温杯抿了口后,她感慨道:“现在的孩子压力大,不必我们从前,刚一出校门就有那么多机会等着,无论是继续深造,还是进剧团,进电视台,到哪里尚且有口饭吃,现在找不到工作就是找不到,没有任何办法。”
孟汀点了下头,“这两年的情况确实艰难一些,我也怕我分享的那些经验,大家会觉得假大空。”
邱桐看着小姑娘紧绷的神情,忍不住笑:“你还紧张上了?就算是今年这样的环境,也不会少了你的offer。”
“这不是怕没有代表性吗?”
来之前孟汀就有些惶恐,当年她找工作还算顺利,一个月的时间,拿了将近十个offer。她总觉得将这些经历放在台面上来讲,有些炫耀的意思。
邱桐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宽慰道:“越长大,其实越知道,一个人的成功往往是不可复制的,所以你的压力不用太大,就当做学长学姐嘱托学弟学妹就可以。”
孟汀默默点头。
这话她总觉得耳熟。
知道走出办公室往礼堂走时,才依稀想起第一次听到这话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