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古怪多小镇(7)
佩妮抬起头:“警局到了。”
菲比沃尔夫警长正在生气。
临近月圆,她整个人都比平时要蓬松一些,身上的毛根根树立,耳朵不像平时那样微微下塌,爪子更尖,牙齿更利。
她正在接待星语者,后者则正向她报告昨晚她养的预言鸡都说了些什么。
“警长,”星语者的声音总是那么唬人,好像她复述的真的是什么大有来头的预言似的,“遗落之物……隐藏在……湿漉漉,黏糊糊,黑漆漆……咯咯哒,咯咯哒?”
菲比憋得额头上一条青筋在跳,她强撑着耐心地听完星语者的絮语,以及被她抱在怀里的,预言鸡发出的叫声,然后十分温和地(尽管她几乎已经压不住喉咙深处的狼嚎)说道:“好的,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然后她目送星语者离开警局(预言鸡扑腾着翅膀一蹦一跳地跟在她后面),长出一口气。
看到自己胸前原本是警徽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她的心情变得更糟。
“查莉,”她喊道,“我的警徽,有什么消息吗?”
查莉,她的下属,正……呃,泡在她的办公桌后面。鬼知道她怎么把那么大一个浴桶搬到办公室来的。她舒舒服服地泡在热汽蒸腾的浴桶里,头上顶着一个橘子,正心满意足地半闭着眼睛,眼看着就要睡着了。
菲比问话的时候,她正把爪子伸到水面飘着的一个托盘上,从那上面拿起一个裹满糖粉的甜甜圈。
她咬了一口甜甜圈,说:“还没有,菲比。叽叽那边还没有消息呢。”
菲比觉得自己爪子很痒,很想把某些消极怠工,上司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了还要往上面浇油的家伙从浴桶里拖x出来,把她赶出去,不允许任何人帮忙,自己把古怪多的土地一寸一寸全部挖一遍,直到把她的警徽找回来。
但她没那么干。
这并非因为菲比是个多么善良的人(作为一个狼人,她很凶恶,非常凶恶),而是因为月圆将至,她需要一个情绪足够稳定的人帮她维持小镇秩序,而查莉恰好是那个任何时候都能保证心平气和的人。否则这个小镇就只剩下满天乱飞还喳喳怪叫的青少年,会向她报告莫名其妙的预言的神棍,以及古怪多日报那帮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知道点消息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警长你好,”佩妮卡弗恩那总是小心翼翼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我们是古怪多日报的。”
她旁边还站着个新面孔,正一会儿瞥向浴桶里的查莉,一会儿又盯着菲比的耳朵看得出神。
“警长您好,”新面孔察觉到了她的注意,“我是新来的凯西米勒。”
“我不在乎你们都是谁,”菲比阴沉地说,“重要的是,你们这帮媒体人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其实我们是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佩妮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关于您的……”她看了一眼菲比的胸前,显然是在考虑措辞。
凯西立刻接道:“关于警局在防盗系统方面出的一些,呃,小问题。”
“这不关你们的事,”菲比飞快地说道,“警局内部会处理的。”
“可是,菲比,”查莉慢悠悠地说,“警局内部未必能处理得好。我们缺人手,叽叽主要担任的还是巡逻的工作,不可能真的把精力都投入到找东西上。我觉得报社的人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让她们来办也不无不可。”
菲比瞪了查莉一眼:“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缺人?还不是因为你这么懒散!”
“我很抱歉。”查莉说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菲比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好吧,”她妥协地说,朝着两名记者,“恐怕我们确实需要你们的帮助。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礼,我想是月圆之夜越来越近,导致我的脾气有点失控。”
“没事的没事的。”佩妮飞快地摇着头。
“那么,”凯西趁这个时候问道,“您最后一次看到警徽是什么时候?”
“昨天中午的时候,”警长回忆道,“我打算在办公室打个盹。所以我把外套脱下来——连带着上面别着的警徽一起——搭在了椅背上。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警徽就不见了。”
“昨天中午,办公室……”佩妮从她背心的其中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在上面写道。
“您当时睡了大概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的?”
“大概是十二点半到一点,也就是半小时左右。”
佩妮把时间点记下来。
凯西继续问道:“虽然您当时显然是睡着了,但我还是要问一句,您当时有没有听到、看到,或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我当时……很可能听到了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我想,毕竟我当时没那么清醒。”
“翅膀拍打的声音?”
“是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怀疑卡翠娜。虽然我并不确定是她做的,但她确实有很大慊疑。”
佩妮在笔记本里写下:翅膀拍打声,卡翠娜?莉娜?
她想了想,把莉娜的名字划掉,又想了想,然后再加了回去。又仔细斟酌着,把预言鸡的名字也写了上去。
“很好,谢谢你,警长。”凯西转而看向查莉,“查莉警官,请问您昨天中午在哪里?”
“在警局。”
“您当时在做什么?”
“我在陪星辰做游戏。她从幼儿园溜了出来,我把她带到警局,打算对她进行一些安全和秩序方面的教育。我们玩得很开心,后来我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叽叽告诉我星辰已经回去上学了,菲比的警徽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