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古怪多小镇(86)
佩妮听完后,明白一时半会儿是问不出更多信息了,于是说:“好吧,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安布拉。”石缝靠里的地穴人说道,“你叫佩妮是吧,你那个以为自己要死了吓得屁滚尿流的朋友之前喊过你的名字。”
佩妮为她的形容而微微翘起嘴唇:“是的。”
这段对话除了让佩妮获得一段提供者自己都不是很有把握的信息之外,还很有效地让她暂时忽略了身后越来越近的巨型胶状物,或者,她觉得干脆就管它叫吞噬者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往石壁撞了太多下撞烦了,觉得石缝里这几只猎物并不值得它费这么多功夫,这只吞噬者在石壁上被它撞出一个渐深的凹陷,离真正碰到佩妮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发出一阵恼火的叹息,泄愤般格外重地朝石壁撞了几下,然后离开了。
佩妮和安布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石粉如雨点,沙沙落在她们的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吞噬者移动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远处,安布拉终于发出了声音:“看来咱们暂时安全了。”
佩妮说:“话虽如此,我还是打算另找一个藏身的地方。我刚才……差不多也快被它碰到了。进收纳口袋只是下下策,那之前我还是想多走几步。”
安布拉稍加思索,很快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不知道介不介意我跟你同行。”
“完全不介意。”
她们在黑暗中,沿着石壁,朝地面没有吞噬者留下的胶黏足迹的方向走了一段。
安布拉忽然想起了什么:“佩妮,你不打算把你那个朋友弄出来吗?”
佩妮说:“暂时还是不了。她夜视能力不行,放出来了既走不快也没法帮我们找路,不如待在里面,对她来说更安全,我们也可以更心无旁骛地赶路。不过你倒提醒我了。”
她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从中撕下空白的一页,写了一张纸条,塞进收纳口袋里。
佩妮解释道:“我给凯西写了张纸条,把我们出来找路的事情告诉她一下。”
她们继续往前走。高大的石壁渐渐矮下来,越往前走,周围越多一些低矮的乱石堆。走着走着走到一座稍大的石山前,佩妮的脚步慢下来,她走到山前看了又看,终于语气肯定地说:“我认识这里。”
安布拉说:“故地重游?我倒是没来过。我是因为吞噬者在我原来住的地方搞破坏不得不逃出来,结果一路上不知不觉,都逃到这么偏的地方来了。你小时候来过这里?”
佩妮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小时候住在这里。”
她伸出手,在那座小山的外壁上仔细地摸索,也不知道她是摸到什么标志物了,动作忽然缓慢和小心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又像小刀又像铲子的工具,开始十分细致和周到地去除那一块生长的苔藓。
最终,从苔藓下露出来的是一扇嵌在小山中的石门。从外面苔藓的生长情况来看,它已经荒废多年,但无论是石门本身,还是上面安装的一把大锁,看上去都完好无损。佩妮伸手拽了两下那把锁,发现确实十分结实,没法单纯靠手劲弄开,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段铁丝,把门给撬开了。
安布拉看完全程后大受震撼,不由得一脸怀疑地说道:“……为什么你会这种奇怪的技术?你在地表不会没好好读书去学别的东西了吧?”
她甚至后退了半步,认真思考要不要跟这个初次见面、不知底细、还做出可疑行为的人一起进屋。
佩妮的语气听上去十分理所当然:“我是记者,记者当然要会撬锁。”
安布拉说:“是这样的吗?”
她的语气表现出x说话人确疑无信的思想感情。
佩妮继续说道:“你要是去过古怪多,就会明白了。在那里当记者,你什么都得会一点。”
安布拉说:“听起来很有意思。不过我没去过,也不打算去,那里……太远了。我记得你说你很早就上去了,是什么让你下定了决心?”
佩妮说:“我不知道。”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奇特的语调说道:“我当时只是觉得自己非离开不可。”
安布拉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抱歉,你在地下有什么不愉快的经历吗?”
佩妮说:“也不算。我想是我自己不适合这里吧。”
她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我们该进去了。”
安布拉这时也听到了远远传来的吞噬者活动的声音,于是她也不再纠结这个长久不住在地穴王国的老乡究竟在地表做什么工作,以及是什么让她做出背井离乡的决定。她明白就算对方是个骗子,先跟她进去等着她骗,也肯定比留在外面等着被吞噬者吃要好些。于是她大大方方跟着佩妮一起进了屋。
屋里的空间十分狭小。只放得下一张床,一个兼当书架和置物架的架子。床上连半样被单被褥之类的东西都无,架子上也除了灰尘以外空无一物。屋主人离开的时候想必是字面意义上地把全部家当都背走了。
安布拉想到这里,不由多看了一眼身旁的佩妮。她看上去跟任何一个地穴王国的居民没什么不一样,瘦小,苍白,眼神带着怯意。可是这样一个人却带着自己所有的东西一个人去了遥远的地表。那个叫做古怪多的地方,即使只是隐约传来的几则故事,听起来也十分怪诞可怕。
佩妮则对着那张空床发了会儿呆,然后开始翻她的背心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