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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人真心(48)

作者:浊鸢鱼 阅读记录

因此我的时间也大把地空了下来。

我没有朝九晚五的工作,在国外的那些年和几个朋友一起组过一个乐队,出过几张专辑,小小地赚过一笔钱。

除此之外,我还在我爸郑子松那里赚了不少钱。

如果在浏览器上搜索郑子松这三个字,会搜到一个满脸写着“我是艺术家”的气质忧郁的长发中年男,以及他那些看上去像是在乱涂乱画的作品。

郑子松给我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基因里零星的艺术基因。大学时候我辅修了油画,画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画,后来被他拿去画廊卖了钱。借助他的名头,我的画卖出了远超其价值的价格,虽然我有点心虚,但拿到的钱却是实打实让人安心的。

郑子松主动提出帮我卖画,一大部分原因是他想赚新鲜钱。他自己的画已经固定了市场价,可我的画还没有。天才的孩子当然也应该是天才,可惜他那些私生子没有一个能拿出手的,唯一能被包装的也只有我这个半吊子了。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现在的固定伴侣是一对白人夫妇。据他所说,这对夫妇心地善良,家庭观念很重,她们认为每一个孩子都是天赐的礼物,而第一个孩子往往是最宝贵的那件。知道我的存在后,她们就积极鼓励郑子松与我联系。

郑子松前段时间还打电话给我,说白人夫妇特别欣赏我的画,想约我跟她们一起共进家庭晚餐。

“你就不怕我说点什么?”我戏谑开口。

郑子松装傻充愣:“她们都是很开放的人。”

废话,不开放怎么可能让他加入家庭。

我继续挑衅他:“她们开放到可以接受一个把亲生小孩关在地下室里好几年的男人吗?”

郑子松直接挂断了电话,从此再也没提起让我去见那对白人夫妇,也再也没有拿我的画去卖。

总而言之,再加上这栋时应芳给我买下的房子,对于物欲不高的我来说,应该算实现了半个经济自由。

所以自从找到了倪阳,又没了祝如愿和赵泽整天在旁边吵吵嚷嚷,我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突然松弛了下来,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生活的重量不足以支撑我空荡荡的灵魂,我开始失眠了。

一开始只是入睡时间变长,我没有在意,以为再多听几个ASMR音频就好了。再后来,我日夜颠倒,只有在阳光照射进屋子里的时候才能滋生出一点困倦。到了最后,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即使我心脏熬得一阵阵发紧、刺痛,也再也酝酿不出来一丝睡意。

我没辙了。

宋医师建议我多晒太阳,白天有空了出门走走,尽可能多消耗一些体力,实在不行,就去三甲医院开一些治疗失眠的药物。

“不用担心药物副作用,长时间失眠的危害比药物副作用大多了。”宋医师如是说道。

已经持续三天没有睡过一个真正的觉了,我决定如果今晚再睡不着,明天就去医院拿药。

糊弄完晚饭,我在泡热水澡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我可以喝点红酒助眠嘛。

前段时间余景跃给我拿来一瓶05年产的罗曼尼康帝,说是她爷爷一个开酒庄的朋友送她的,为了庆祝我找到倪阳,就转手送给我了。

看着那瓶黑红色的液体,我感觉它和我现在的心情特别适配。

我并不喜欢喝酒,但家里也专门为了余景跃这种朋友备了醒酒器。我把红酒打开,倒了一部分到醒酒器里,然后躺在沙发上等酒醒好。

这种死贵死贵的红酒,连醒酒都要两三个小时,不过我只是为了助眠,当然顾不上那么多讲究。稍微放了一会,我就把酒倒进一个随手拿的玻璃杯,摇了摇,开喝了。

我山猪品不了细糠,第一口下去只觉得又厚重又浓稠,说好听点是香味醇厚口感丰富,说难听点,像喝土一样。如果余景跃知道我这么糟蹋她的心头好,估计要从法国飞过来给我一脚。

我一边喝,一边打开手机刷朋友圈。

说来也巧,最新一条就是余景跃发的九宫格。她好像在法国参加什么活动,照片里形形色色的女女男男挤作一团,每个人脸上都贴着亮晶晶的闪片,在不算大的场地里肆意摆着姿势,像商场门口随风舞动的充气人。

最中间一张是余景跃的个人照,她上身穿了条丝巾,手里举着红酒杯,大笑着向广角镜头举杯。

“干杯。”我也举起玻璃杯,跟手机里的她碰了杯。

我继续往下滑,刷到了祝如愿发的朋友圈。三张图片,文案是“祝我们一切如愿”。

第一张是三个人的合影,她、赵泽,还有倪阳。后两张是她们吃饭的餐厅,以及一张窗外的夜景。

我屏住了呼吸,猛喝了几口红酒,鼓起勇气点开了大图。

我克制自己不要一点开就盯住那张脸看,于是强迫自己从赵泽开始看起。看得出赵泽很开心,她笑得像在拍口香糖广告,一只手伸着胳膊拍照,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倪阳的肩膀上。祝如愿在最右边,像她常发的那个猫猫头表情包一样眯着眼笑,头靠住倪阳的肩膀。

这两个人笑得都好张狂、好嚣张。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最讨厌的一张照片。

终于可以批准自己看中间那个人了,我把照片放到最大。照片里的倪阳松弛地倚靠在软椅上,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整个人的气质又疏离又温柔。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质外套,拉链拉到胸口下面,露出里面白色低领内搭,白皙的脖子上还戴了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链条垂在锁骨处,特别……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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