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克苏鲁世界后成为万人迷(84)
夏明余在脑世界里逛了逛北地荒墟,同时接收着古斯塔夫的信息。
谈及Metamorphosis时的古斯塔夫,与夏明余接触过的他截然不同。他疯狂,却也冷静克制,甚至是在俯瞰人类的前路。平时的古斯塔夫则是个凶恶的黑商,捣鼓机械的怪胎。
这是属于科学家与工匠的觉悟。
想要同时实现过于狂热的科学崇拜和脚踏实地的科技运用,几乎是不可能的。
古斯塔夫在人生的拐点做出了选择。
夏明余其实思考过,为什么人在末世时,反而更加愿意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信仰上。
或许因为这事关如何在一个分崩离析的世界里保持清醒。但荒诞的命运是无法回避的,也并不会因为清醒,就可以得以解决。
人类所能做的努力是有限的——人必有一死,生命的有限决定了人类努力的上限。
夏明余也不想询问古斯塔夫,你的坚持有意义吗?
因为,如果人总是在追寻意义……那么,很遗憾,世间大多数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
可是,古斯塔夫的野心建立在摧毁其他人的意义之上——夏明余永远不会认同这一点。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命运的巨石轰隆滚落而下,但敢于直面刀锋的人,会一次又一次地迈上巨石的轨道。
这就是人类捍卫尊严、反抗命运的方式。
哪怕再艰难、再痛苦,生命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出路……不是吗。
古斯塔夫摘下了夏明余头上的装置。
他看着凝聚了无数心血的Metamorphosis雏形,说道,“只要有足够的信息,我就能计算出一枚硬币从弹起到坠落的过程,预知它的轨迹。同样,如果能给人类足够的信息,我们就能预知自己的命运。”
他轻微地叹了一声,“在我看来……上帝,就是无限的算力。”
夏明余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心中定义的“上帝”。那并不是宗。教中的至高存在,只是一种信仰的代称。
特蕾莎女士说,倘若的确有上帝,祂应当左手持理性,右手持科学,头脑由因果律组成。
古斯塔夫说,上帝就是无限的算力。
直到再次走上北地荒墟的腐败大地,夏明余都还在思考——
那么,他的“上帝”该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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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衔接两段加缪《西西弗神话》
“一旦做出了荒诞的结论,愿意接受这样的人生,人就会发现意识是世界上最难把持的东西。所有的状况几乎都在跟它作对。事关如何在一个分崩离析的世界里保持清醒。”
“以前,是要知道生命是否有意义,值得我们活过。而此时,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生命很可能没有意义,它才值得更好地活过。经历某一种经验,经历命运,就是充分地接受它。但是倘若我们不竭尽全力,充分掌握通过意识显现出来的这份荒诞,就无法经历这我们已知是荒诞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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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一点碎碎念。
昨天和sh大战四个来回,终于把37章重新放出来了。看着删减版,写文的时候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好像有一股力量被阉。割了。
那股力量用绿色安全健康的名人名言来形容,大概是——“性。欲、爱欲、死欲三者最强烈的时候是一致的。”
上周在文案里加了一句,末世是真末世,残忍和野性一样不少。希望能找到理想和现实之间(想写的和能写的)平衡的支点吧。
感谢每一个愿意看到这里的你。
迄今的每一条评论我都看了,非常非常感谢!
第41章 梦魇
“——谵妄会让每个夜晚都成为梦魇。”
切萨皮克在更衣室脱下紧身的内衬夹克,抵着墙,叹息般道。他嘴里衔着一支烟,吐字模糊含混。没有点燃,他知道夏明余不喜欢尼古丁。
今夜失乐园的工作让夏明余精疲力尽,他半躺在座位上小憩。
夏明余伸出右手慢条斯理地解下领带,轻笑一声,“这也不该是你每晚都在哨兵床上寻求慰藉的理由。”
他阖上了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纤长浓密如蝶翼的睫毛,还随着呼吸轻颤。
那是一双美丽到危险的眼睛,让夏明余时刻深陷风暴中央——他需要比失乐园里的任何人都更恭顺,也更叛逆,才不至于迷失。
切萨皮克又换上一副认真的神情,“夏明余,你真的不会觉醒吗?”
夏明余沉默了一阵,睁开眼睛看向切萨,“我连谵妄都没经历过。”眸色沉静如水,却过于沉静了——到了死寂的程度。
切萨被看得体温都冷了下去,浑不正经地笑了笑,“……哦,我就问问。毕竟,你要是个哨兵就好了——我也不用去找那些神经兮兮的男人了。”
用插科打诨的笑话调解此时降至冰点的氛围。
夏明余这次却没有接茬,很淡地说,“如果我说,我愿意每夜承受谵妄的折磨,难道就能觉醒成哨兵吗。”
——当然不可能。
谵妄是力量的代价。夏明余没有被选中,自然无法接受力量的洗礼。
就算他愿意为这种力量付出一切,他都报之无门。
所以,他只能在末世的底层挣扎着,椎心泣血,连带着骄傲和尊严一起吞下去,换上一副温和无害、可供贩卖的低廉笑容。
精致相貌成为交易卖座的美色皮囊,满腹经纶成为调情最佳的甜言蜜语,一袋廉价金币就可以换来一两伪装的淬火真心。
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都可以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