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夫郎流放琼州(142)
李爱仁和林璧书都说要请主公和公子注意安全。魏鲁站在一旁,带着忆灵和弩儿,原本忆灵和魏鲁都坚持要去,都被拒绝了,只好留在陵水。游贤也和砚娘、墨儿告别,双双惜别后,大船就此扬帆远航。
此行还带了二百琼州军,边云等等从未离开过岛上的陵水士兵也是头一次,站在船上,瞭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
柴玉成和钟渊在船头坐着下象棋,游贤看了一会,懂了规则也想玩。三人轮流玩了好一会,船舱底下提上来一条大鲜鱼,是休息的兵卒钓的。
如今铁锅渐渐传出去了,用荤油炒菜的方法也广为人知,军中的厨子也备了铁锅,柴玉成把带着的辣椒、酸菜拿出来,结结实实在船上炖了一大锅的酸辣鱼。
新鲜的鱼肉配着爽口的酸菜,还有舌尖蹦跳的辣味,直接把许多人的思乡情给冲散了不少。
游贤也嘬了口小酒,给主公和公子讲起来桂州和交州的事。
桂州与交州的气候没有岛上热,但和岛上很相像,作为国界的边缘,不仅要对抗番国南诏、真腊,除了汉民,还居住着数量不少的俚人、僚人,因此常年驻扎了安南折冲都尉重兵守卫边疆。但桂州也有出名的瓜果和桂州茶,交州更是和岛上一样,是出产沉香之地。
而如今桂州刺史叶凌峰兼领交州事宜,交州还有折冲都尉君文兴,这两位就是两州真正的长官。叶凌峰早年官至左相,是两朝肱骨重臣,只是因为为人太过耿直,惹怒了先皇,才被贬到边疆。
钟渊淡淡抬头:
“叶刺史……是否曾与我外祖同朝为官?”
游贤点头:“没错,不仅同朝为官,曾有师生之谊。不过后来袁相就是弹劾、贬谪叶刺史的主要推手,他也得以登上左相之位。”
柴玉成呵呵一笑,看来这位叶刺史对他和钟渊,都可能没有好印象啊。左袁相夺了他的位置,右李相又是个大奸臣。
“主公不用多担心,叶刺史乃是我阿兄的师父,他为人正直,爱君爱民。右相李明礼是爱君谄君甚于百姓,那么叶刺史就是爱百姓而不谄媚君上。我以为,以主公在琼州之作为,他不会不赞同。”
游贤很有信心,他对主公的信心超级大。他站在船头,看着海风荡漾:
“不如我作诗一首,纪念此行!”
柴玉成点头,游贤的属下很是自然地立起桌子、磨墨、铺纸。
白天加紧行船,在茫茫的大海中偶遇商船也是令人兴奋之事,每每这时候,柴玉成就会让钟渊用小弹弓把琼州岛上的各种小广告射到对方船上。对方捡起来看了,也会交流几句。也有遇到海寇船的时候,但海寇都是小船,一见他们这大型官船的形制,都是远远避开。
更多时候,他们是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航行,官船速度很快,但到桂州也要半个月左右。还好他们有罗盘,才不至于在这茫然的大海上失去方向。
不过在大海上,也有好玩的。那天柴玉成正在甲板上和钟渊学习射箭,就听到士兵们呼喊:
“有鲸鱼!”
所有人都跑到船边去看。柴玉成也拉着钟渊看,遥远的泛着白光的海上,忽然间出现一柱喷泉,哗啦啦地洒下来,众人都看见那鲸鱼黑色的背部,随着喷泉的起落而发出惊讶的赞叹。
“这是鲸鱼在呼吸空气,把空气吸进来,把废气和水雾喷出去——”
柴玉成没见过这么大的鲸鱼,但他对鲸鱼还是很喜欢的,指着水柱说了几句。游贤听见了,忍不住点头:
“主公,居然连海上的大鱼都懂得?真是大鲲啊!”
正在众人观赏时,那鲸鱼越出水面,庞大的身躯几乎把天地遮蔽。即使他们离得这么远,也感到震撼和一丝心惊,空气中鲸鱼跃动的水汽和它跃下掀起的水波,让甲板都微微摇晃。
有曾经做过渔民的兵卒道:
“这么大的鲸鱼实在难得,这样远的海,也只有官船才能过来。若是捕捞了,船都拖不动啊。”
“你敢捕它?一尾就把船拍碎了!”
船行渐远,众人看着那冒起又落下的水柱,都是不禁想要多看几眼,这等神奇的景象。
柴玉成见钟渊也看得很认真,船都扭过去了,他还在望。柴玉成有些失笑,也只有这种时刻,钟渊才肯露出他那一点点性情和好奇,也许是以前的生活让他太紧绷了:
“宽和,你知道么?在我的家乡,有一种船可以沉入水底,可以看到水底的世界。还有一种器具让人背着空气下去之后,可以在水下呆半刻甚至更久,人就能看到水下的鱼虾,还有珊瑚、石头……”
钟渊果然很感兴趣,开口追问了,柴玉成尽情地为他描述起来。
“真好,那千年后的人见到太多我们见不到的了。”
柴玉成摇摇头:
“其实也不然,我们见到很多景色,也是千年后见不到的。比如岛上的热带雨林,我们那次闯过的,见到不少猿猴、蟒蛇、兰花、鹦鹉,那都是千年后看不到的了。还有那鲸鱼,我就没见过那么大的!”
钟渊见他极力维护,挑挑眉:“那你喜欢千年后还是现在?”
柴玉成哈哈一笑,把钟渊的手抓着,钟渊连忙红了脸,看前后的士兵都在认真巡逻和望风才不动了。
柴玉成只可惜这船上不像家里,到处都是人,晚上他要去找钟渊,钟渊也总是赶他走。他们也只能在众人目光中聊聊天,谈谈恋爱,拉拉小手都是极少的了。
交州……快点到吧!
风平浪静,船行就很快。第十六天,船就抵达了交州的海边码头。他们还没上岸,就被岸上的士兵们团团包围了,要他们说明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