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夫郎流放琼州(144)
这话在叶凌峰和君兴文耳朵里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两人惊讶地瞪大眼,向游贤求证。游贤呵呵一笑:
“确实如此,叶公,我上次就同你说过了。其实主公一到岛上,就改良了如今我们使用的犁车改为双行曲辕犁,大大省力,我还试用过。之后他在陵水做县令时,又让百姓们都使用熟粪肥等肥料,陵水的粮食打下来那么多,我们出发时还在装仓呢!而且主公说了,只要我们继续找人研究,说不得能找到让土地更有肥力的方法,到时候粮食亩产千斤都不是梦啊!”
游贤说起这个来手舞足蹈,他是真正见过百姓终日在田中劳作,却因为天灾颗粒无收的。如果不是这样,那日他也不会跑在山林间四处奔走,让他们不要砍掉祖传的果树,也可能不会那样与主公相识吧。
叶凌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很快又追问:
“你说糖霜?琉璃?那居然是琼州岛上的东西?我曾听学生说这两样在中州引得达官贵人竞相追捧……”
柴玉成谦虚不语,等两人都回神了,才补充一句:“我知道交州与桂州百姓也有种甘蔗的习惯,我们都能用钱收取,还有品质好的沉香。我与波斯王朝的商人相熟,他能将这些稀奇的东西都卖出高价。”
游贤赶紧为主公强调:
“如今岛上正在逐步推行幼学,让三到十岁的所有孩子都去上学,还免费给他们供应一顿午饭,这其中大部分银钱都是主公经商得来的。主公经商天赋极高,但是,他能将百姓放在心上,叶公,若有此心,何惧百姓无安宁之日?”
柴玉成笑了一声,谁能想到呢,他一开始到岛上的时候,只是想让自己的夫郎吃上一顿好的。但现在这样也不错。他从其他人身上获得的声望值,能够通过系统兑换出的东西,再反过来造福到他们身上,也造福他自己的日子,刚刚好。
叶凌峰和君兴文都对琼州是否有这么厚的底气,感到怀疑,可见游贤如此笃定的模样,还是相信更多。毕竟游贤不是普通人,年少时就才名满天下,之后又连中三元,主动请缨去海岛,绝对不是一个轻易就被蒙骗的人。
“柴大人,既然只是收留流民,那我万分赞同。实话同你说了,周边的动荡,已经导致不少流民跑来交州、桂州,甚至许多要被强行征丁的百姓也逃来了。继续下去,我们两州也自身难保。”柴玉成既然要主动收留流民,不过是借用一下交州和桂州的码头,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好事。
柴玉成满意道:
“那便好了,大人,我愿意把琼州岛的陈氏水车、改良曲辕犁图纸赠与二位。”
叶凌峰见他十分大方,也很感激,惋惜地道:
“若是太平盛世,百姓们得此良助能有多好啊。”可如今的安稳只是一时的,他即使有这些图纸,恐怕也推不下去。
君兴文也是叹气,他们离中州太远,对这变幻的局势反应不及,要怪也怪先皇不早早立储。若是早立下储君,他们这些臣子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被夹在虎狼之间,不知道后路到底如何。
“张智远前日又派人送信来了,要我们归顺于他,我们的官职依旧不会变。柴大人、钟大人,别以为琼州岛地偏就放松了,若被张智远知道了海岛上粮食如此充足,他难免动心。”
一直没有说话的钟渊放下茶杯:
“若我们能收了岭南道,请问叶公与钟都尉会作何选择?”
钟渊气定神闲,仿佛刚才说的话只是去自家菜园子里摘菜。君文兴大声道:
“真的?早听说十二皇子统帅西北军时,百战百胜,我一直心向往之。”
君文兴对那张智远是纯恨,张智远做岭南道节度使时,对他也没有多少尊重,也总是掐着他们边军的粮饷不发。一个月前,他派人袭击了君文兴家里抓走他的家眷,还致使他一位从军多年的好兄弟身亡,他真是恨得牙痒痒。
只是如今交州、桂州的位置巧妙,刚好稍微隔开了黄易通和张智远,保证了张智远不会被从侧面偷袭。因此这两方,对于他们这块大肥肉都是虎视眈眈。
但若是柴玉成他们能拿下岭南道……那交州与桂州就安全多了。
叶凌峰见钟渊说话,他有些惋惜,若是钟渊是个皇子,他们咬咬牙也就干了,可如今……
“黄易通与张智远都在一月内多次送信来,可中州一直没消息……”这也让叶凌峰这个老臣心寒,“钟大人,即便你能拿下岭南道全境,可你要以何种名义?乱臣贼子么?您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柴玉成脸色一冷,这老头还挺固执:
“叶大人,你也有消息,不会不知道出家的四皇子血刃群臣的消息吧?逸之的阿兄还在京城被扣押着,即使你们归顺于如今的大夏朝,又能有什么呢?他们不会给你兵马给你粮食,只会叫你出钱出粮出兵平定节度使反叛,那不是直接将桂、交两州的百姓推入火坑么?”
“既然要成大事,便不拘小节。若只是畏惧乱臣贼子的名头,或者为了保住纯臣的好名声,便让治下百姓经受更多无妄之灾,跟着昏君,就能留下身后好名头么?”
柴玉成一改之前谦逊的姿态,他站起来,俯视着叶凌峰和君兴文。叶凌峰抬头看他,又看看跟着站起来的钟渊与游贤。
“可这毕竟是大夏的朝廷,若是我们跟着钟大人……”
“叶大人,不必想了。”钟渊十分冷淡。“我不在乎大夏的这份天下,他们个个死后都该去向大夏祖皇谢罪,但我不必谢罪。我同玉成一起,会有一个新的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