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夫郎流放琼州(187)
马蹄声在石板上齐齐响起,长刀之后,天空中那粗大的箭弩,如雨般落下,让白巾军根本不敢向前,连连后退,队形已然乱了,人心也完全散了。
“杀——”
“冲呀!”
岭南军口号一致,汇成一团完全无法抵挡的势力,朝着乱作一团的白巾军冲了过去。
箭弩所到之处,鲜血四溅,有些白巾军被下破了胆,跑也跑不动了,坐在原地就被抓了。还有的还顽强地喊着白巾军的口号,拿着刀剑冲上去,直接被骑兵踏入马下。
一条街,血流成河。
柴玉成原本正在帮忙绑人,但转念一想,却觉得不对劲:如果冯明达真的在官署里,这么惊险的时刻还不出来么?还是已经逃走了呢?
不到半刻,官署门口已经被钟渊的队伍占领了,那个原本喊话的领头人也被钟渊抓到了。他们还在四处抓逃窜的兵卒,官署破败的大门内忽然冒出烟来。
柴玉成大喊:“里面着火了!”
徐昭带人弄开大门,里面各处都着火了,里面居然什么人都没有……怎么可能呢?
钟渊把那领头的人攥着他的领子,把他窒息得满脸通红:
“说!”
那人的脸又红又紫,随后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死……要死就一起死……他们陪我们……”
钟渊愤怒地大喊:“快去救人,官署里一定有百姓在!”
他直接手上一用力,拧断了这个头领的脑袋。一大半的府兵跟着徐昭冲进府里,顺着浓烟,四处找人。果然,主殿处火焰丛丛,柴玉成也冲了进去,里面隐约就传来人的呻吟声。
“快快快,快去找水,找沙子……”
官署的后面是口水井,但水位太深,打水都慢极了。柴玉成赶紧让他们找到扫把、棉被、衣服打火。火势蔓延得很快,水终于打了上来,柴玉成便率先用棉被浸水,裹在身上,冲进了主殿里。
“大人!”
徐昭来不及阻止,也赶紧学着他的样子,把衣服打湿,裹在身上冲进去。
火势大是那黑心的白巾军,居然在殿内堆了柴火!旁边全是被绑着动弹不得的百姓,有的已经被烧着了衣服!柴玉成带着人把殿里的柴火架都推倒,弄到远处,又是堆沙子和土,硬生生造出一条防火带,把从里面烧起来的火拦住了。
浓烟滚滚,越来越多的人冲了进来,跟着抢救这些百姓。
钟渊派人去附近百姓家里找水井与水缸、棉被、衣物、扫把、沙子,那些不老实的白巾军都被一刀杀了。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如果钟渊再和白巾军啰嗦几句,或者他们攻打的速度再慢一些,整个殿里被绑着的上百个百姓都要被烧死了。
他们从火海中抢救出来百姓,有些呛了烟的,有些身上烧伤,都散落在官署院子里。柴玉成也一身狼狈,身上又热又湿,大声喊起来:
“谁会医术?谁会医术的!先来给这几个人看看!”
他这下知道钟渊的岭南军里还差什么了!还差医疗兵!如果能培养一队专门的医疗兵,这时候不就派上用场了。
“百草,把酒精拿来——”
“大人,大人,我是大夫!”一个年轻的哥儿站了起来,他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给那些人诊脉。他的动作极快,但没有银针,根本无从下手,柴玉成只好又让人去找他要用的东西。
“这是酒精,先用冷水慢慢冲过烧伤的部位,等冲到不痛了,再涂抹上酒精和油。一定要冲到不痛!”柴玉成就去处理那些烧伤的人,此刻只恨自己的急救知识太少。
钟渊见火里的人都救出来了,便跑到柴玉成跟前:
“你带着大军在这里等我,我要带去去抓冯明达。”
柴玉成见他转身就要走,脸上的黑烟痕迹都没擦干净,他喊了一声:
“宽和!”
钟渊扭头看他,柴玉成舒一口气:
“快去快回,找不到他也没事,我们迟早活寡了他。我在这里等你。”
钟渊点头,带了百个骑兵,朝着城外赶去。
柴玉成那那个大夫挨个给人诊脉,又派高百草带人去搜寻大夫要用的东西。唯一庆幸的就是现在是七月,天气还不冷,这么多人在院子里露肉或者穿着湿衣服都暂时不会生病。
很快有百姓恢复了过来,顾不上哭天喊地,就被组织起来的岭南军一块带着去干活,把绑起来的白巾军集中,把还在着火的地方用水浇灭,挨个排查官署里的其他房间还有没有人。
柴玉成也终于从剑南府城的百姓口中得知全貌,他们之中本来有很多也不是生活在府城里的,是被强掳过来的,为的就是伺候白巾军们,吃饭衣服甚至睡觉。城里的商铺也是开给他们用的,其实都是白巾军的黑店,一旦有外人来,就被抓了,成为他们的奴隶。他们本来有更多人的,冯明达走的时候,已经抓了杀了一批了。
但就在十几天前,河北道的东北部失守了,一部分白巾军逃了回来,冯明达发了极大的脾气,他要举兵收回失地,但还没聚集军队,就又听说陇右军和山南军打了过来。
因此白巾军的大部队都被掉去抵抗两军了,可情况并不理想,白巾军步步败退,冯明达不得不收拢了一些白巾军来保护他的府城官署。结果昨天晚上,冯明达自己收拾了财宝,带着人逃跑了!只留下一小队人在这里守着白巾军!
柴玉成大惊失色,问徐昭:
“什么意思?我们昨晚攻打的白巾军是残部,其实大部都跟着冯明达跑了?那钟渊和宋时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