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夫郎流放琼州(195)
王旺点头,他看了看天:“大人放心,我自己到后厨上灶。快到幼学放学时辰了,等我儿也回来了,他要是知道柴夫子来了,一定高兴。”
两人寒暄了几句,柴玉成带着穆萨多往楼上的包厢走。穆萨多的脸上露出羡慕的笑容:
“柴,即使你做了岭南王,对他们还像以前你在陵水做县令那样。”
“穆萨多,你真会说笑。我就是做了皇帝,待你也不会变呀。”
穆萨多神色黯然了一下。他们一坐下就有跑堂的送来香茶,穆萨多对柴玉成如何在岭南称王十分感兴趣,听到是钟渊打了好几次的仗,牺牲了许多将士的性命才换来的,他十分感慨:
“想要获得权力,就要付出代价。”
柴玉成见他有伤心事,便贴心避开,问他有没有带来什么新鲜的植物。穆萨多摇头:
“我并没去南洋,其实我是直接从波斯出发,朝着海岛来的,知道你到了广州府,我就朝岭南来了。不过我也为你准备了礼物,是镔铁。我猜你们一定会喜欢,可以用来打造一些武器。”
穆萨多还记得当时柴玉成带着他弟弟一起到摊子上,认真挑选过兵器。即使柴不太感兴趣,但是他的弟弟很喜欢,因此穆萨多也认定送镔铁是一定不会错的。
柴玉成十分欣喜,他正想找些好材料给钟渊打副好盔甲呢。镔铁十分坚硬、韧性也好适合打造成兵器和护甲,而且如果穆萨多有意,他也可以和穆萨多做些镔铁生意,把岭南军打造成一只钢铁军队!
穆萨多见他成了岭南王,也没有任何想要在生意上占便宜的意思,心中更是认定了这位异族朋友。
没有多久,菜就上来了,很快钟渊也来了。高百草告诉他们魏鲁带着弩儿和他在下面吃饭,有事喊他便是。
钟渊一来便坐在柴玉成的旁边,柴玉成先看了看他的肩膀:
“没有出血。你今天还算有分寸。”
这也是有缘由的,十几天前,他们在剑南州一战导致钟渊的肩膀受伤流血,当时他们就找了剑南州那位唯一的大夫,也是个小哥儿,来处理伤口。那位大夫手艺极好,似乎是是祖传的手艺,很快就诊断出钟渊身体有多处暗伤,还未养好,需要调理身体,不能多动,只让他静养休息服用药剂。
当日在剑南州,柴玉成看着钟渊还好,等到一回来,两人忙起来,钟渊就没在意这件事情。某一天回来,他肩膀上都透了血,被柴玉成发现气得够呛。
因此柴玉成不准他在练兵时有大动作,每日都要仔细看他的白衣衫有没有渗血,当然回家以后,还要偶尔耍赖剥开衣服仔细看看。
他抓着钟渊的手握了握,满意地道:
“今天很听话呀,等会我给你剥几个大虾。”大夫说了他身体不好,不能多吃虾蟹,但钟渊挺喜欢虾蟹鲜甜口感的,柴玉成平日里也算着量。
钟渊已经习惯了他在外人面前的亲昵,没有之前的不好意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穆萨多。
穆萨多被他们之间的动静吓到了,惊讶地张大嘴:
“柴,他、他不是你的弟弟吗?他不是个汉子吗?”
“他是个小哥儿。当然,不管他是汉子还是小哥儿,我都爱他。”柴玉成抓着钟渊的手不放,还高高举起,带着一股炫耀的味道。“他是我弟弟,也是我夫郎咯。”
钟渊白了一眼柴玉成,对着吃惊不已的穆萨多解释了一番。
穆萨多从震惊慢慢变成了羡慕:
“你们就是传说中的有情人吧!”
柴玉成举起酒杯:“这话说的太对了,我们得干一大杯!今天晚上不醉不归啊!你在这里呆久些,这不仅有陶器、瓷器,还有更加精致便携的丝绸、更好喝的茶叶,我还能叫人替你带来岛上的珍珠、沉香。”
穆萨多笑了笑,目光在对面两人之间徘徊,见他们之间不说话也有情意流动,他忽然把酒喝尽,长叹一口气:
“柴,其实我现在是波斯最有钱的商人了!卑路斯不想再让我离开,可我知道,我永远是大海上的老鹰,不可能一直停留!”
钟渊见他说的深情,便知道其中有隐情,难道卑路斯如此对他……
于是他开口劝说:
“爱……不会让人感到禁锢。”这是柴玉成教给他的。
以前他听贵妃阿娘、外祖的话,他想要努力获得那种爱,可是那种爱把他缠得死死的,把他永远禁锢在战场上,让他永远都没办法以哥儿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憋屈、委屈、痛苦全都混在一起。
可遇到了柴玉成,他才知道原来被爱是这种感觉——永远都不用担心后果。因为一直都有人在为他守着后路,他只要去做自己想做的就够了。
穆萨多听了,又哭又笑。他已经喝上头了,把这些年他与卑路斯的纠葛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原来早年卑路斯不受宠,都是穆萨多在支撑着他,他还带卑路斯闯荡海上,为他积攒钱财。他确实很喜欢卑路斯,可是他不想阻碍卑路斯的成王之路。卑路斯坐上太子之位,立刻就娶了别人。他也很伤心,想借着行商的借口离开,却被卑路斯囚禁了好久。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带着商船彻底离开了波斯。
柴玉成啧啧感叹,这可是两个不折不扣的汉子,这样的爱情混合着权力争夺,实在太折磨人:
“那你先在岭南多待些时候,等你心情好了再想其他的。也许有一天,卑路斯会想明白的。”
穆萨多摇摇脑袋,又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柴玉成见状,又和钟渊聊了一会儿,这桌的美食最后都由他们俩人吃了。穆萨多是被柴玉成和高百草扛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