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夫郎流放琼州(247)
柴玉成也足足奔波了几天,如今刚好抱着夫郎好好睡上一觉。
钟渊因为知道柴玉成就在身边,加之有病痛在身,睡得很香。柴玉成睡得不是很熟,每隔半个时辰就要摸摸他的额头,探探他有没有在发热。半夜过去,他都没有再发热的情况。
营帐之外也安静下来,他们安然度过了这一夜。
……
艾竹沥每把银针拔开一下,刘武健硕的肌肉都跳动一下,他尽力让自己不去注意刘武的身体。他是大夫,从小到大跟着阿父行医,看过的躯体数不胜数,但很少有像刘武这样见状又充满着伤疤的,这预示着这个男人不平凡的几十年。
银针全都拔完,他又努力地给刘武穿上外衣,盖好被子。外面已经静悄悄的了,刘武的高热也退了不少,他坐在床铺边上长叹一口气,许久才感慨道:
“真傻。怎么会这么傻?”
“我哪里傻了?”汉子突兀地冒出一句话,把正在自言自语的艾竹沥吓了一大跳。
艾竹沥连忙探察他的体温、脉搏,确定他的热度已经完全退下来。
“不傻,怎会愿意只吃黄花蒿药而不喝退热汤药?我知道你想娶我,但是我已经是嫁过人的夫郎了,而且我还被那些人糟蹋过……”
刘武目不转睛地看着艾竹沥。这是一个很微妙的时刻,他居然能和艾竹沥单独呆在营帐中,再也没有旁人,就这么看着他、听他讲话,也觉得心里很舒服。
“我不在乎那些,我阿父也不在乎那些。不过你,你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愿意试药,不仅是为你,也是为了军营里的弟兄们,还有大将军和主公。
艾竹沥不说话了,见他说得真情实意,他心中动摇起来:
真是个傻子,这次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懂得挟恩要报答,还要在他面前傻傻澄清。
两人几乎聊了后半夜,聊了很多。艾竹沥最终也惊喜地发现刘武完全不再发热了。
也许,这说明黄花蒿还是很有用的!
……
柴玉成是第二天早上去打热水时候,才知道昨晚半夜大军已经回来。许多健康的士兵自愿进入隔离营帐和医院帮忙,他也收到了魏二郎转达的消息:
他们跟踪了突厥人大半夜,眼睁睁看着剩下所有突厥人乘船往北边入江口的方向走了,一直等了很久,确认突厥人确实离开,他们才返回。
“突厥真走了。”
柴玉成把肉粥放下,一脸欣喜。钟渊冲他点头,喝完粥才说话:
“我现在还觉得全身无力,我是不是又在发热?”
柴玉成赶紧一摸,他的额头果然是热的,但比前一天发热的温度要低,他让钟渊继续躺着。
他们营帐里还有一颗昨天艾竹沥留下的黄花蒿药丸,是吃这个药丸还是去拿碗退烧药呢……
“我去外面拿碗热的汤药吧,你喝了好好睡上一觉,下午肯定又退烧了。”柴玉成舍不得钟渊受折磨,也不知道这黄花蒿药丸到底有没有作用。
钟渊摇头,指桌上的药丸子:
“给我吧。现在我发热没那么严重,再试试药,说不定我发热没那么严重,就是昨晚药丸的作用。”
两人还在僵持,艾竹沥在外面通传要进来。他一进来还没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兴高采烈:
“大人,我去查看了,包括刘大人,那些用了黄花蒿的药丸子或者汤药的人,今天都没再发热了,比起只用退烧药的人确实要好的快些!大将军的状况怎样了?”
柴玉成闻言脸上露出笑意,无奈地拿起桌上的药丸子给钟渊:
“昨晚没有再发热,但是早上又有些发热。”
艾竹沥给他诊脉,确定他现在脉搏比较平稳,发热并不十分严重,于是叫他好生休养。他要赶回医院去把那两大箱剩下的黄花蒿,都变成药丸,要让所有人都吃上这药丸,早点恢复!
钟渊吃了药刚躺下,外面又有府兵来传,隔离营帐外有人求见。
柴玉成一出去就看到袁季礼、魏二郎、徐昭、君兴文几个将领站成一排,他们身边还跟着唐良阳和张春服,边上还站着高百草。
“主公!”
“大人!你没事吧?”
柴玉成朝着他们摆摆手,他们就隔着围栏,戴着面罩讲话。
唐良阳和张春服有些不适应这面罩,他们是随着药材一起过来的,知道连山郡发生了疫病,他们吓了一跳,又年关将近,他们都想赶紧来看看,因此便代表岭南道和广州、容州的官员过来了。
一来这里,就听说主公独自进了隔离军营里陪大将军去了,担心得还没入睡,又听城里欢呼如海,原来是突厥大军被打退了!
本来应该是庆功宴的晚上,却因为大将军和主公在隔离营中,显得有点缺憾。因此他们一早起来,就要过来面见主公与大将军。
柴玉成见他们又问钟渊,说起钟渊大好的消息,人人都面露轻松。
他又说了黄花蒿有效的事,众人更是高兴,连连问他何时才能出来,什么时候才能解除这些隔离。
袁季礼见他们都忙着关心,都快忘了正事了,他咳嗽两声打断话题,把他们来之前商量好的事拿出来问:
“既然突厥人走了,主公便下令让我们去占领其他无主之地吧!”
之前袁季礼一直尊称柴玉成为“大人”,今日忽然改称“主公”,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柴玉成陪着钟渊,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件事,如今想来,这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他想了想:
“你们把舆图送进来,我同大将军商议,商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