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夫郎流放琼州(27)
“东家,我们这到底是去哪啊?再进山里,就是黎人的地盘了。”
十个汉子想到晚上有顿饱饭吃,又是跟着东家去干活,不能丢人,就都到溪边去洗了洗。现在和柴玉成搭话的人还很年轻,不过二十多岁,只是脸晒得黢黑。
“就进山里去,我们去给黎人修路,你们运去的粮食,就是给你们和黎人准备的。”
“给黎人修路?我们县里的黎人可凶悍了,去山里砍柴都砍不得,会被他们打的!”
“听说黎人有神保佑,他们能百发百中?”
大家七嘴八舌地坐着,闻着粥香吞吞口水,柴玉成听着他们稀奇古怪的提问,笑了几声:
“哪有什么神怪?黎人不也是人嘛,只是他们久居深山,难免抱成团,咱们这次去,就是把路修大些,让这驴车马车也能经过,这样就方便了。”
虽然大家不知道方便在哪里,与黎人方便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但他们知道——面前这碗热乎乎的稠稠的粥是无比实在的!
王婶他们熬了两个大陶锅,每个人都分到了两碗稠粥,连孩子也是。
他们都喝得饱饱的,年轻人想起在水灾里饿死的父母,中年人想起失去的孩子,都偷偷地抹了泪。
晚上是汉子们轮流生着火堆守夜,天蒙蒙亮了,大家就重新动身,朝着山上去。刚走到半山腰,迎面就来了一群戴着头巾、背着弓箭的男人,他们正惊疑不定,柴玉成从队伍后面蹿到前面:
“飞哥!是我,我带粮食来了!”
领头的正是陈飞,他本来还抱有戒心,看见柴玉成才朝着后面的汉子做了个没事的手势:
“我阿爸猜得真对,就猜你马上要带人进山,怕你们路不熟走错了,山上可有豹子黑熊,我们是来接你的。”
“太好了,正愁着呢。早听说你们黎人各个都是好猎人,路上有什么猎物,咱们就能吃点荤腥了!”
原本跟在陈飞身后的汉子,听到面前的汉人如此说话,都松了口气,昂首挺胸地把背上的弓箭,腰间的弯刀露出来。陈飞也招呼人帮忙去推小三轮车和扛粮食,他们的速度就加快了许多。
柴玉成牵着马,到路上平坦的地方也偶然能骑一骑,就这样还是没黎人那么气定神闲。这路真的太崎岖,太远了,若是有条件就该用炸弹炸山,可他现在还没这么多积分兑换配方,只能先将就着就用人力把路扩大了。
陈家峒就在一个深山坳里,两边都是茂密的林子,一楼悬空的竹楼或者木楼、土楼就散落在山坳中,山坳中间有一块平地,正聚了不少男女老少,见到他们来了,都大声招呼队伍里认识的人,也对里面的汉人投以注视。
柴玉成不怕生,也高高兴兴地和他们打招呼,黎人们都是一愣,直到陈飞介绍说这就是要雇他们修路开路的人,他们才回应起来。
陈飞:“我阿爸带人去山里看去儋州和陵水县的路了。”
那两条路才真的是年久失修,他们去县城的路至少还有人走呢。
柴玉成先让陈飞帮忙安顿下自己带来的十四个人,先让他们歇歇脚,他则把舆图拿出来仔细看。
陈飞的阿娘送来了一碗茶水,柴玉成喝了一口。陈飞安顿了人就急匆匆回来,坐到他们家的火塘边上,看着柴玉成:
“柴兄弟,怎么开工?”
柴玉成点了点舆图,从陈家峒到县城的路要尽量开大些,还要少些弯路。陈飞还带了几个他的叔伯在,他们说起话来粗声粗气,但对这大王岭很是熟悉,见这汉人是真心想要开路,才认真提起建议来。
“咱们的人力有限,先就扩大路边,要架桥挖山的地方留着不做,等以后有钱了再做。至少,要让大骡车能通过才行。这样你们的蔗杆、野物、山货才能运到山外去。”
“柴东家,咱们的蔗杆是有你收了,可黎人的野物、山货根本没人要嘛。”
柴玉成嘿嘿一笑,他摇摇头:
“是你们卖得太便宜了,新鲜的野物才十多文,京城里的山珍野味可是二两银子起步呢。咱们不要只盯着临高,看看儋州、海县、陵水,再看看岭南、中原呢!先把路打通了,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黎人的野味有多好呢!”
陈飞大喊了一声“好”,心潮澎湃,听着这话太顺耳,他从小就觉得他们采蘑菇打猎不容易,每次要卖都那么便宜,那些汉人还不识货,真让人恼火。但柴玉成这话,几乎让他看到了黎人名号响彻大夏朝的场景。
只有冷静一些的叔伯在暗自想:……这山珍真是那么好的东西?
不论如何,他们是立刻就开始开工了,几乎临近的几个峒的汉子都被喊来了,听说是陈老大要人修路,有的连酬劳是什么都没听就来了,直到听说是管三餐饭更是感觉捡到大便宜了。
柴玉成乐得高兴,人多更好办事,只是大家的工具不算特别多,他估摸着得下次再运些工具进来。当天下午他们就把陈家峒到山边的路修得又宽又大,大石头都挖开,树木杂草都劈开了留着烧火用,一群人就在陈家峒的门口的大坪上吃粥。
他还花了银子跟本地黎人买了风干的肉,炖进粥里,好歹也算是有肉了。不过他们的肉存货不多,还得想办法从县城里运过来才是。
大家都围着篝火喝粥吃东西,有家在陈家峒的,直接把分到的那碗热粥带回家去,给家里人一起分着喝,柴玉成也没阻止。
不少峒里的人,也好奇地远远看着他们:
峒里少有汉人,听说他们还住在族长的屋里,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