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夫郎流放琼州(388)
“什么人?”
曲万道:“是前朝大夏曾经的右相,李明礼!”
柴玉成和钟渊惊讶地对视一眼,柴玉成想了想:
“你先去趟中书省,让……叶相替我们招待招待他。”
曲万点头,柴玉成继续搀着夫郎,在宫墙里走。两人不免聊起来,等接到下面看过的折子,才完全明白过来袁季礼和刁承平的打算。
钟渊本来正在看袁季礼的家书,也忍不住放下书信:
“李明礼贼心不死。”
“嗯,刁承平他们利落,直接把人绑京城来了。这和突厥人一赎,差不多赎回了三千人,真是宝贵的三千人啊。”
柴玉成感慨了一声,钟渊也点头。外头寻巧进来传了叶凌峰求见的消息,柴玉成见钟渊面露疲色,便自己去了。
叶凌峰刚从大牢里过来,把所见和柴玉成一说。柴玉成便摇头,他知道叶凌峰他们都不敢轻易处置李明礼,毕竟李明礼是原身的义父:
“他曾经和袁娴勾结,在朝堂上揭穿宽和哥儿身份,直接致使宽和朝堂受辱,再受刑,差点折在流放的路上。他不能活着。更别提他在突厥南下的时候,主动投降突厥,为突厥人献计,不知害死了多少百姓。”
叶凌峰默然无言,好一会儿才道:“陛下,若是刀笔吏日后直书您与他的关系……”
柴玉成摆摆手:
“放心吧,修史的人还敢乱写?我放他一具全尸,便算是还他的义父之情。”
两人正商量,很快便到了刑部大牢,他们走到其中。柴玉成几乎没认出来这个瞎了一只眼,憔悴得不成形的人是李明礼,倒是李明礼本来在角落坐着,忽然就冲了上来,直勾勾地盯着柴玉成看。
“李明礼,你不是要见陛下吗?陛下来了。”叶凌峰在旁边沉声道。
柴玉成也毫不畏惧地回看李明礼。
李明礼背着眼神看得全身一抖,几乎是在打寒战:
“你是柴玉成?你是柴玉成?!哈哈——你怎么可能是柴玉成那个胆小怯懦的胡儿!当日我明明派人把他溺死在湖里了……你是鬼啊!恶鬼!”
柴玉成嗤笑一声,淡淡地道:
“李明礼,原来当日是你找人把朕推进湖里的!朕不同你计较太多,不过你也该偿还了!”
说罢,柴玉成摆驾回宫。
叶凌峰留了下来,送这位老对手上路。李明礼却已经幡然醒悟,不停地朝着柴玉成离去的方向磕头求饶,但没有丝毫用处。
他猛地抬起头,在两个府兵的逼迫下跑向角落,一边还喊着:
“叶凌峰,你这个三姓老贼!你不过比我多活几日,你等着瞧吧!你的那个皇帝,根本不是柴玉成!他是恶鬼上身了!”
说着说着,他便被两个府兵挟持住了,一段白绫,便了结了。
叶凌峰皱着眉头,走出大牢,看见那外面灿烂的太阳,搓了搓手臂。刚才听到李明礼怪异发言所生的鸡皮疙瘩,都消了下去,他暗自摇头:
李明礼太傻了,大成帝怎么可能是恶鬼上身?即使不是原来的那个柴玉成,他也神仙下凡。
不,其他人不用知道的太多了。
第151章 橡胶
东北道吉州。
农历二月,土地稍微解冻,四面的雪水融化,整个东北边境已经初露出乌黑的山和平坦的地面。
往年这时候,东北境的庄稼户们还在猫冬的边缘,并不会这么快开始干活。但今年不同往常,整个东北境的营州、吉州的都热热闹闹的,元宵节后官署开始招人修路、修城墙,给的工钱不太多,但额外还有两顿饭食,已经吸引了整个道州中亟待冬天过去的百姓。
今日更是不同,官署衙门贴出了新的告令,一是通告此后学校改制,县、州、道三级一年一考科举的事,二则是东北道官署宣扬南方来的土豆粮种之好,每户限量免费领二十斤,由各县衙门代发,并各村村长或里长前往学习土豆种植之法。
被契丹人洗劫和摧残过的东北道,直到一个月前才刚开起了幼学,各县收到的学生都太少了,适龄的孩子太少。许多连肚子都填不饱的百姓们自然不太关注告示的前一条,纷纷都关注告示的后一条:
“土豆是个甚东西?”
“能亩产五六百斤嘞?俺娘嘞,这是真的吗?”
“这么好的种子,官署居然是免费发的!我要赶紧回村上去,和村长说道说道!”
姜勤骑着一匹大马带着府兵们从官署路过,经过这两三个月的修养,他的身体比之前好多了,他已经能自己骑马,过了年便从府上离开,去了东北边境整军,差不多有一个多月未回来了。
他看着吉州城内生机勃勃的景象,目光在四处看,很快,他就注意到吉州官署门户大开,里面有几位官吏、十多个衙役正在忙前忙后地给运出一车车的圆滚之物。
他知道这东西……他正沉思,忽然就看见儿子从官署里跑了出来,正在和小吏核对些什么。刺史的官服穿在姜珉的身上,居然那么合身。几年前那个胆小到死也不肯进军营练武艺的姜珉,居然能主动投入大成帝麾下,为其潜伏于京都,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姜勤自己都不得不时常感慨,亏他自诩为带兵之将,可看人却有走眼的时候。一是看走眼了前平卢节度使,没想到这贼人包藏祸心,二就是看走眼了姜珉,没想到他那么细心勇敢,当年劝自己的话就是对的,如今……他小小年纪,也得了两位陛下重用,已经成了刺史。
“没错,土豆受不得冻,运送过程要小心不要把厚稻草轻易掀开。”姜珉又叮嘱了一句,见衙役们都点头,这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