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夫郎流放琼州(56)
一行人又往冰铺去了,鲜制的苏木染料是很容易过期的,柴玉成他们这个月让染料厂送来了一桶,就一直放在冰铺的仓库里保管着。
柴玉成让人提前准备好了白布、白纸,又舀出小碗染料给他们试用。
这染料浓稠,朱红色极正,染纸和布的时候还有淡淡的木质香。
“染料染的布,风吹雨打十多年都不褪色。各位请看,这是黎人家里十多年前用苏木染的红头巾,现在还颜色透亮。”
穆萨多他们也是眼前一亮,他旁边的卑路斯忽然用波斯语说了几句话,穆萨多点头:
“这个铺子里有冰,才能保存,我们船上,没有。很热,会坏。”
柴玉成拍拍手,让冰铺里的赵良把苏木粉末拿出来,粉末磨得不算细,红棕相间。
“这个好保存,放在十年八年都不会坏,要用时熬煮出汁液就可染色。”
穆萨多他们很是好奇,亲自上手操作了一番,显然对这染料很喜欢。
钟渊放下茶杯,淡淡报出它的价格:
“一两银子一斤染料粉末。”
“一两?!”穆萨多摇摇脑袋,“太贵,太贵。”
柴玉成哎哟一声:
“这可是我们上供皇帝的贡品染料,这布匹染出来红艳艳的,你们那里的人不就喜欢这个色么?我们岭南、中原也爱这颜色,家家户户做喜事都要用的,这五百斤的染料粉,还是我们好不容易存下来的。等我们去岭南的商队回来,又该全拉走了。”
柴玉成一通说,穆萨多几个又用波斯语商量,扭头道:
“可以便宜一些么?”
钟渊摇头,他和柴玉成对视一眼:
“不过我们可以一些优惠,买百斤送你们十斤。”
他们几人商量了一番,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了三百斤。
柴玉成毫不意外,苏木染料耐用,这么多够多少染多少布了。他笑嘿嘿的:
“两笔大单,穆萨多你们带的银两够吧?我带你们去瞧瞧,我们这里最贵重的东西!”
柴玉成推着钟渊,兴奋异常,除了老跟着他的高百路和高百草,还有在琉璃厂里干活的罗平、徐明子知道琉璃厂到底生产了什么,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在里头鼓捣什么。
“穆萨多,里面的东西很珍贵,我们都减少人手进去吧。”
穆萨多领了卑路斯和沙普尔进去,柴玉成也让高百草他们在外面看守着,他就带了魏鲁和钟渊进去。
前院和后院已经收拾干净了,完全看不到沙子和窑炉。罗平带着徐明子将他们迎进了厅堂,先给他们上茶。
徐明子很快捧上来一个大木盒,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打开。
“真神啊!这,这就是琉璃么?”
“好精美的一套杯碟啊。”
木盒里静悄悄地躺着成套的杯子、碗、碟,下面是用红丝绸垫的,木盒特意做了机关,让这些透明的琉璃能被稳稳地放着。
柴玉成用手巾擦了擦,才拿起其中一只小巧的杯子,杯子在光线下晶莹剔透,再倒入刚泡好的清茶,犹如一块幽绿的宝石。
几个人都看呆了,柴玉成也不等他们回神,又拍了拍手,徐明子很快从房里拿出了七八个小木盒,挨个打开:
头一个是镶嵌着彩色琉璃的银手镯,样式新颖奇特,穆萨多看得都移不开眼。第二个是用金银打成叶子形状,又和多彩的琉璃组合成花瓣模样的钗,不同的盒子里还装着琉璃装饰的簪子、抹额、项链,闪耀夺目,精美得无与伦比。
“这……这些……”
“好看吧?这些可是琉璃厂子几个月的心血。”
他们在窑炉前试错了几十次,生产了百斤的琉璃废品,才开始慢慢掌握琉璃器皿的制作。柴玉成一边给他们出注意,那些废料都磨出了不少的琉璃珠子、亮片,也没全废。
再加上柴玉成还见过不少现代的设计,画出的设计图,都把罗平几个给震住了,做出来之后,他们几个大汉子都觉得好看,只可惜家里没有女娃哥儿能买一套作嫁妆。
柴玉成正一件一件地介绍这些首饰:
“这对银镯,上头镶嵌的是蓝色琉璃,星型的蓝琉璃,一个个点缀上面,象征着佩戴的人可以拥有天空之神的祝福,黑夜中也不会迷失。”
“这五彩环形银质琉璃簪,环形是由师傅打磨了三个月才制作出来的,如此圆润无暇……”
随着柴玉成的介绍,穆萨多和他身后的两人都不断发出惊讶的声音,一边用结结巴巴的汉语问柴玉成这些珠宝的制作细节,一边用波斯语交流,叽里咕噜的。
只有钟渊瞧了一眼把珠宝说得上天入地仅此一件的柴玉成:……哪里来的一件珠宝花三个月,他记得琉璃厂也才开了不到三个月吧。
但柴玉成说得兴奋,几乎是手舞足蹈。他是一个很怪的人,但精力十足,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相信他。即使他现在知道柴玉成在夸大,但也忍不住相信这些珠宝的价值。
那几个不知道底细的波斯人更是如此,全都小心翼翼地洗手擦手,再珍惜地举起首饰、碗碟观看。
柴玉成笑嘻嘻的:
“比起瓷器更珍贵,这等宝物恐怕只有皇室之人才配得享用吧?这几套宝贝,本来是准备用商队拉到我们中原去献给王公贵族的,因为两月前在海县遇到了你们,我的朋友,要不然也不能为你们留着。”
穆萨多一听,爽朗笑起来,他等不及问道:
“既然如此,便开价吧。要多少才能带走它们?”
柴玉成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