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为自己信息素上瘾(52)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小狐狸捡起银鳞,“此语是指天道往复循环,对万物如同祭礼般一视同仁。”
“而不是说,陛下你可以为政不仁,随意摆布他人性命。”他顿了顿,“每一个生命都弥足珍贵,它不能成为通向安宁和成功的工具,否则纵使海晏河清,谁都有可能成为被牺牲的那一个。”
“一开始是牺牲一个人,到后来是一个族群,再到后来,是不是就变成整个人间?”
“那陛下到底是要救人还是害人?”
小银蛇一时无言,小狐狸便又趁机薅了把他的鳞片。
天帝:“.......”
小狐狸拿着鳞片,哗啦一下全都洒在莲花中心,仿佛扔下所有许愿的星辰。
银鳞生辉,光浮如桥,似乎只要风再温暖一些,小狐狸便可以在那端看到青莲神君的身影。
小狐狸闭了闭眼,眼见着莲花焦枯之态回溯蕊瓣丰满之态。
然后诸般花瓣一合,刹那笼成花苞,在顶端泛出血红之态。
小狐狸:“????”
银蛇气息奄奄地道:“你用本座鳞片太多,他返老还童了。”
“你不早说!”
小狐狸怒从中来,走过来拎起蛇尾一顿摇晃,
“你故意的吧!”
“本座有机会说么?”银蛇冷笑一声,“而且鳞片虽含本座大量灵力,却更蕴含魔息。”
“你说醒来的是魔君青莲,还是神君青莲?”
小狐狸这时才仔细看对方,发觉小银蛇伤口溢出的魔息果然少了许多——他没说谎,灵力和魔息一同驻存在鳞片里。
“魔又如何?”小狐狸抿了抿唇,“只要他还在,一定有办法解决。”
小银蛇只轻蔑地笑一声,便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之后,他忽然出声,“曾经也有人,对我这么说过。”
小狐狸以为他还会说什么,但是天帝保持了沉默。
“其实我解脱了。”小银蛇却毫不在意,他没有用本座两字,“法力大失,不能也不该再当天帝,这漫长仙生,我也过够了。”
他闭上眼睛:“我也该歇歇,不用再维护什么承诺。毕竟没有能力,不是我故意失约。却找他的话,应该还会愿意和我手谈一局吧?”
话音落下,天帝忽然全身光芒大绽,蛇身同其内魔息炸作一团湮粉。
原地唯剩一颗艳红如血的红豆。
不过瞬间,对方骤然化为人身,轻轻擦过自己的唇,缓缓站起。
小狐狸登时明白方才重云要帮自己一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要的是天帝剩余内丹。
“不必这样看我。”重云仙人掸了掸自己衣袖,“他让我卖命,这就是代价。”
小狐狸有些失笑,他拿出长刀,“你要和我打一架么?”
“为什么?”重云抬眸,“为了青莲神君?”
“我是喜欢他。”他笑起来,“但更喜欢我自己,比起嫉妒他对你的爱,我更嫉妒你的天赋。”
“被打回原形一次就够了,我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不想多生是非。”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余裕谈爱。”
重云仙人弯腰捡起一片破碎莲瓣,只是指尖挨到,后者就变作细粉,
“你看,他的莲瓣都不愿让我碰触。”
“而且,你比我生得漂亮许多,天赋也更高。”重云仙人神色淡然,“比起雪貂,狐狸皮毛更为蓬松,平日生活更有情趣,我若是他,也会选你。”
在被折腾得哭泣不停时,青莲神君确实喜欢揉他尾巴,小狐狸有种被情敌调戏的感觉。
登时感觉双颊发烧,忍不住着恼:“什么情趣?和你无关。”
重云笑了下,“对不起,但是我不后悔。”
他说完这话,便身形一动,飞入云端,重回天界。
小狐狸闭了闭眼,觉得真是好漫长的一生。
天界正乱成一团。
最后尘埃落定,将前任天帝吞噬魔息的所为,认作为求修为突飞猛进而行的不轨之道。
前任天帝所行不良,自然仙界各神君要大显身手,皆想登云梯而上帝位。
小狐狸却毫无所觉。
他一心只守在青莲神君所化的元神面前。
爱人变成了一只大花苞。
而他成了望花石。
到底什么时候神君才会醒来,再次为他盛开?
天气渐凉,莲香芬芳,却引来许多蚊虫,
小狐狸前一阵心神摧折还不觉得,这几天心情稍安,身上便又痒得不行。
他素来身带桃香,哪怕用了驱虫法术,蚊子仍然前仆后继,直至两败俱伤。
流风曳枝,飘花琼碎。
小狐狸撩起袖子,抓了又抓,直到胳膊上红痕交错。
偏落花浅绯,落在冰莹肌肤上,和那斑驳印迹交错,竟生残忍美感。
“我这是什么体质。”
小狐狸着恼得不行,他竟还引来蝴蝶,轻琢振翅,徘徊不去,
“下一世我不如化作捕虫草,把你们都吃了。”
小狐狸难受地狐尾来回扫动,耳朵都耷拉下来。
他实在忍不住,只好又拿出莲纹佛珠,在旁边冷澈溪水里蘸了蘸,微褪云衫。
凉珠滚玉,串晶碾雪。
小狐狸拿着珠子滚过,胳膊肩头,舒适地出了口长气。
也许因为贪凉,素绡衣薄透,所以后背前胸皆被叮透,方才胳膊脖颈处缓了过来,这两处便分外明显。
小狐狸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索性设了个结界,袖衫滑落。
满地落花,冰绡如云,他跪坐于其上,细细拿珠子滚过胸口后腰。
像一尊立于深海的玉雕,斑斓流光像被吸引的银鱼,在他身上游走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