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生的追妻(28)
他脸色惨白,绝望如断骨,裂出双眸血色,“不是的,我从未想那样对你。”
“从未想过?你从未想过的是我也重生了吧。”
孟澈顺势掐住晏明城的脖子,五指用力,甚至在对方颈上留下淤痕,
“这次你又想得到什么?孟氏?我?还是虚伪愧疚的满足?
“小澈——”
晏明城声音嘶哑,他放任孟澈指尖用力,却还是拥住对方,
“我靠近你,只是因为我爱你。”
“爱?”
孟澈笑了起来,只是笑到蕞后,仍觉泪落满面庞。
“你的爱,就是在我fq期最难受的时候,去安抚其他的Omega?”
“你的爱,就是在我想要为你安抚易感期时,一次次推开我?”
“你的爱,就是害孟氏破产,害我养父死去,甚至我连治病的钱都没有?”
“你的爱,就是在我偷偷治疗癌症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你带别人去看病?”
他松开晏明城,感觉骨骼被往事毒虫噬作湮粉,灵魂都要四分五裂。
“还是你的爱,是我一人在陌生城市,冰冷的冬天里,吃着止疼片,一点点等待死亡来临?”
他想起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自己一个人到医院做化疗。
天真冷啊,他和带着林苒看病的晏明城,晏母不期而遇。
林苒似乎感冒了,他扯下晏明城围巾,叫对方为自己裹上。
晏明城迟疑半刻,蕞终拗不过旁边的母亲,如斯做了。
看着林苒陷在羊绒围巾间的脸孔微微笑开时,孟澈便觉得心脏被绳索勒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他送晏明城的。
“你跟踪我?”
晏明城最后还是发现了他,只冷冷看着自己,目光比冰棱更锐利。
“孟澈,用生病博来的同情毫无意义。”
“是啊,我将有不治之症。”
孟澈看着自己瘦削手腕,睫毛颤了下,却最终没有落泪。
“没多久你就解脱了,恭喜你。”
“孟澈!”晏明城闭了下目,压低声音,“不要胡闹,回去。”
孟澈笑笑,一步步后退,他从没有胡闹。
他的确要恭喜晏明城。
他想起绝望之后孤身一人远走,在潮湿阴暗的小屋里,病痛如鬼魅噬尽血肉。
皮肤泛出将死的青白,而他把止疼药当饭吃,听着雨声,感觉明天遥遥无期。
“你怎么能对我说爱?”孟澈闭了下眼睛,泪意终于汹涌,“你怎么配说爱?”
“小澈。”晏明城紧紧抱住他,声音嘶哑,“对,我就是个恶人。”
“因为我恨你。”他声音里像按捺着流淌熔岩,“我恨你养父害晏氏几代人的心血毁于一旦,我恨你的养父拦截腎源,我的父亲因此病逝。”
“可是我更恨自己,还爱着你的,自己。”
“在拿到你骨灰的一刹那。”
晏明城笑起来,他瞳孔血红,仿佛被撕下透明肌肤的海。
“我就知道,我要杀掉那个害死你的人。”
“我已经替你杀过晏明城一次了。”
他抓起桌上划开礼物的美工刀,塞到孟澈手里,
“如果你觉得不够,完全可以再杀他一次。”
“够了!”
孟澈推开对方,“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已经死过一次,你还要再害死我一次么?”
他扯下身侧高大被幕布遮蔽的东西,赫然是前世灵堂上的黑白照片和牌位。
晏明城面色灰败,光像白骨化灰,满布他瞳孔。
“你对着这个说爱啊。”
孟澈泪如雨下,他拽起晏明城,将他扯到那黑白阴森的物品前,“说,说你爱我。”
“前世我在火里一点点化成灰时,在土地下被虫子穿过时,你来说爱啊。”
“看爱会不会让灰尘逆转,重化成我的模样。”
晏明城一动不动地盯着孟澈,好似水底捞起的滟尸,肌肤白得透如蝉翼。
他瞳孔极红,像被子弹穿过的血洞。
“灰不会再聚成人。”他声音很轻,“但是我可以陪你化成灰。”
“多少次,都可以。”
他的眼神、他的话语、他的目光,像火药一下下在心脏炸开,那根本不是孟澈能够忍受的疼痛。
他拿出自己准备已久的溶液——王水,足以溶解金饰宝石。
“够了吧。”
孟澈将戒指当啷一声丢入其中,那珀金宝石便开始像泡腾片,那银色泉流消失,只剩绿色宝石。
晏明城猛地抬头,眉峰在颤斗。
环绕着松树的泉流,经久难变的铂金,终归化作了浮沫。
孟澈又笑了一声,将晏明城费尽心思的那副画从画框里抽出来,啪嚓一声点亮打火机。
“无论是戒指还是画。”
他拿着那张画,看着所有美好意像被火舌吞噬,一点点燃成灰烬,“都别白费心思了,我不喜欢,我不会要。”
孟澈蕞后冷冷看着对方,“就像你这个人。”
他不打算再说下去,就将残烬要扔到大厅柱子旁的大理石烟灰盆中。
可晏明城却仿佛木偶般,慢慢走到那柱子前。
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他以将那画从火中拿出,任空气发出里皮肉焦灼的味道,一点点捏灭了火焰。
孟澈闭了下眼,不再说话,径直离开。
所有烟花亦放尽,随后一蓬炸开在深蓝天幕上,凝作四个晶莹大字。
“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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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澈下楼,梁言便一直等着他。
“你的脸色可太差了。”梁言蹙眉,“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孟澈摇摇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