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生的追妻(30)
大概因为哭得太丑,晏明城有一次买了可乐,用罐子冰了下孟澈的脸,才蹙着稚气长眉道:“男孩子这么哭,实在太难看,给你喝,你别哭了。”
“我是Omega。”
孟澈吸了吸鼻子,接过可乐,夏日清凉,清爽宜人。
流光银铃般于树梢摇曳,叮咚作响。
“那你也是个男生。”晏明城摘下帽子,坐到孟澈旁边,“不许哭。”
孟澈无言,可乐虽甜,但明天上学的阴影还在,他始终快乐不起来。
他将学校的经历断断续续说了,晏明城轻哼,“除非你不喜欢自己胖的模样,否则任何人都没资格评价你。”
“只要你自己觉得自己好看。”他笃定地看着孟澈,“你就是最好看最棒的,管他们说什么?”
晏明城眯着眼看天空,少年稚气眉目亦十分清秀,“一群无聊的人,我教你打架,让他们闭嘴。”
孟澈愣住,他胖出小窝窝的手被晏明城拉起来——那是被其他孩子说充斥肥胖细菌的手。
而晏明城就这样毫不在意的握住。
两人比划几次,孟澈就被晏明城绊倒在地,明明满身灰尘,可看着倒悬的橙子般夕阳,他第一次开心笑起来。
“只要我自己喜欢。”
孟澈闭上眼,感觉绿树摇曳,和风拂面,流光的蝴蝶栖息肩头,
“就没人能评价。”
在晏明城数回教导之下,孟澈将那几个领头欺负自己的孩子打趴下了,一跃成为班级大哥。
夏天的光总是明媚,连影子都被驯服。
原来克服痛苦,比想象得容易。
孟澈亲手做了贺卡,写下歪七八扭的字,打算送给对方,却好多天再不曾偶遇。
那时年纪太小,尚不知要留下联络方式,就这样失了音信。
孟澈后来便养成了在路口停留十分钟的习惯。
长大些后,靠着名字和容貌的描述,他到底知道了对方所在之地,却近乡情怯。
晏明城在回忆中的夏日犹如宝石,而他却像河床上的鹅卵石,圆润而灰暗。
他想以最好的姿态遇见对方。
于是他将对方的优秀作为目标,独自跨越了无数个槛。
直到他考上一流大学,成为无数人的梦中情O时,孟澈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变得熠熠生辉。
那时的他并未察觉,自己原来早对晏明城心动。
看着大家成双成对,便也试着和别人交往,还主动追求了一个高冷学长。
可在对方要吻自己时,他却在眼前闪过晏明城的脸。
抗拒在爱人间如此明显,那学长越来越偏执。
家门口堵人,用刀片割腕,终于让孟澈不得不逃离。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那个学长在同学圈里开始肆意散布谣言——孟澈向来三心二意,心性不定。
孟澈觉得这话实在无羁,也没时间一个个解释,便随他去了。
直到养父出手,直接做空了学长家的期货市场,此事才算消停。
孟澈便去看了晏明城的表演,对方表现的大提琴家如此震撼,让他心如擂鼓。
仿佛黎明破晓,如同航船归港,经年隐藏的感情一朝绽放,孟澈才确定,原来他追逐这束光,已经那么久。
他只是没有想到,奔赴这场爱情的结局如此惨烈。
——
艾略特后来被人擒住,直接送到了警局,估计会面临终身监禁。
而晏明城一直ICU手术室。
他中了一枪,穿透肺部,再深一点就是心脏。
孟澈在等待的时候一直很平静,甚至医生询问晏明城昏迷前的状态时,他还条分缕析逻辑清晰。
待晏明城父母出现时,孟澈则适时退出来,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
晚霞像坍塌的金色云梯,左一片,右一片,支离破碎地堆在天边,昭示着流光的无处可逃。
“对不起。”梁言垂着眸,已是泪痕满面,“孟孟,我不该把你拉进这件事,否则晏明城不会出事。”
孟澈摇摇头,帮或者不帮,最后做决定的是自己,又与别人有什么关系?
他拿出纸巾,递给梁言,勉强笑开:“擦擦吧。”
“其实这对我是好事不是么?”孟澈垂下长睫,金色日光仿佛镣铐,扣在腕间,“我终于不用想着摆脱他了。”
“不用为过往折磨。“他笑了笑,”不用再左右为难,你应该恭喜我。”
“他自己要冲上来挡子掸。”
孟澈捂住眼睛,笑个不停,“和我有什么关系?死了也是自己活该。”
“孟孟。”
梁言一下抱住他,难过得泪浸透他肩膀衣服,“你别再哭了。”
哭了吗?孟澈后知后觉,才发现手上脸上都是泪。
不应如此,自己早就不爱晏明城了,只剩下恨,也唯有恨。
可心像豁了极大口子,痛苦洪水般翻滚奔涌而来。
哪怕他用理智筑了一层又一层堤坝,他用意志提醒软弱不过犯溅。
自那剧烈水流的冲击下,还是龟裂出无数细缝。
无法逃离,难以自欺。
当看到晏明城愿意为他赴死时,终归心头巨震。
好像伊甸园的蛇,毒齿啮入,痛入骨髓,沉溺其中。
也许这世间的爱情,本来就有千种模样。
大部分人都是一起挽手共赴梦中天堂。
还有的,只想和他一起下地狱。
他就这样默默流泪不知多久,直到头脑好像被泉流涤尽,心头若悬星河,只有冰凉空渺一片。
手术灯熄灭,阳光沉船般撞在窗上,天空带着侥幸的劫后余生,依然蓝得一如过往。
孟澈并没有起身,他从窗上看到自己的脸,淡漠得犹如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