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生的追妻(5)
顾不得他人目光,也顾不得孟澈会怎么想,他挡住对方。
“孟澈。”他缓缓将手抬起,探到对方面前,“我的手受伤了。”
前世的孟澈极关心自己,哪怕一点小病小痛也会十分在意。
所以自己不会包扎伤口,亦习惯对方照顾。
但如今孟澈愣了下,长睫垂落,掩去眸海波澜。
他笑起来,桃花眼里浮着碎冰,显得温和又冷淡:“晏先生,受伤要去医院,而我不是医生。”
晏明城想说什么,却梗在喉头无法言语。
而后他眼睁睁看着孟澈倚靠着其他Alpha,和他擦肩而过。
时光仿佛慢放无数帧,孟澈笑颜如旧,像粼动日光的湖波。
只是他关注的对象,彻底换成其他人。
————
孟澈叫了代驾,带着Alpha回别墅的时候,他其实很犹豫。
他虚担了游戏人间的名声,其实没和其他Alpha深入交流过。
很多时候都是骑士精神作祟,看谁好看,就顺手帮别人一把。
有些真的对他动了心,他还不知道,只当做普通朋友,惹出好多是非。
后来便定了原则,除非是真正喜欢的人,绝对不带回家。
前世今生,也就带回过晏明城,对方却连好脸色都没给自己一个。
但看着车身后面跟随的特斯拉,孟澈有些头疼。
也许人总是犯溅。
前世他一颗心都快剜出来送给晏明城,对方爱搭不理。
到今生他明明识趣守礼,一点都不想沾着对方,晏明城倒对他产生了些许兴趣。
孟澈不由苦笑。
可自己已经再没心思和对方牵扯。
Alpha也很聪明,到了别墅便主动说自己睡客房。
他笑了下:“外面都说孟总在追求晏先生,按我看来,孟总倒像在躲对方。”
孟澈有些无奈,对方却笑意更深:“没事,我不会和外人说的。但我看晏先生很在意孟总你,如果有些误会,不如早点说开。”
Alpha说完,便离开了。
在意?
孟澈走到大厅,开了一瓶酒,兀自灌了半瓶。
这世间,唯有深情最无聊。
在意能让他受过的痛靡平么?
他知晓自己得癌症的那天,正是生日。
初冬却已经下起雪花。
雪如琼碎,霭浮飘扬,落在睫毛上,转瞬就化了。
他从来自立,都是在照顾对方,那天破天荒给晏明城打了电话。
他希望对方来接他。
“孟澈,你已经不是小孩了。”晏明城的声音比雪更冷,“我不是你的司机。”
“公共交通很方便,出租车四处都有,何况你完全可以叫助理来接你。”
孟澈还想说什么,却只听到对方嘟嘟的挂断声。
可是晏明城忘记了,他已经破产,基金划过来的钱还没到账,便会转走还给债主。
对方每个月也会给几千块,但是最近检查看病其实用了不少。
而且他知道,他在晏明城身边已经待不了多久。
有一个叫林苒的贵公子,开始频繁出现在晏明城的生活里。
他们志趣相投,都曾做过话剧演员,更重要的是——林苒健康、快乐、生得无可挑剔,有着比拟自己当初的家世,也有不输自己当初对晏明城的热情。
他已经不是那个花团锦簇的孟家贵公子,已经开始计较在雪天打一百多快的出租是否值得。
挂电话前,孟澈听到了晏明城那边喧闹的背景音。
冷焰火炸开的窸窣声里,有无数笑闹的喧哗隔着话筒传来。
有很多人在笑着道:“林苒,生日快乐!”
而有声音唤着晏明城,“明城哥,快来和我一起切蛋糕。”
多么巧,林苒不仅生了一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
还有相同的生日。
不,或许不是他和自己相似。
而是自己和他相似。
孟澈在回忆里抬头看向天空。
夜幕降临,月亮好似搁浅的船,陷在天空的暗礁中,再难自拔。
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雪中,任冰水浸透鞋袜,他却未觉得很冷。
原来人的心若是冻透了,是不会感到冷的。
孟澈闭了闭眼,将剩下半瓶酒灌入肺腑。
烈酒好像刀子,挑断所有筋脉。
这样伤口的结痂,便不会隐隐作痛。
他茫然看向外间,雪向晴窗飘落。
干枯树木间似乎有个人,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瘦长得像失去风筝的线,再找不到牵挂。
孟澈摇摇头,定睛再看,又觉得似乎什么人都没有。
室内灯光忽然耀眼。
皮鞋踏过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响声,有种击打乐器的美感。
孟澈一下回过头,一颗心破茧的蝶般雀跃。
“爸爸!”
孟澈像幼鸟投林般扑入孟泽桑的怀中。
“爸爸!”
他的双眸一下模糊,前世因为他的任性,甚至害得养父出了车祸,自此天人永隔。
那个培养他、教育他,教会他一切的男人,最后化作白布后冰冷的面容。
成了他后半生的噩梦,最后万念俱灰。
如果养父活着,孟澈肯定不会放任癌症发展,就那样绝望死去。
好在上仓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能够好好陪着养父。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对方。
孟泽桑戴一副银边眼睛,因为生得儒雅,衬衫亦被他穿出满身书卷气。
他外搭一件驼色毛衣,整个人犹如冷玉。
哪怕眼角有几线岁月埋下的浅纹,亦不影响他线条内敛的俊美,倒平添几分成熟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