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迟见(13)+番外
沈见听着,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他仰头,喝掉了杯子里剩下的酒,烈酒烧心。
“沈见?你真来了啊!”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些惊讶。
沈见转头,就看到陈朋挤过人群走了过来,然后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小子,工作处理完了?”
“嗯。”
陈朋的出现,暂时性打破了沈见周身微妙的情绪。
然后他熟稔地跟新郎打了声招呼,又看向陈迟,语气熟络了些:“陈迟,好久不见啊,刚就看到你了,都没顾上过来打声招呼。”
陈迟没说什么,只是像刚才一样,点点头,表示回应。
陈朋这个人,是个闲不住的,他立刻又转向新郎,开始插科打诨,聊起高中时的糗事,气氛因为他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沈见站在一旁,脸上跟着笑,但心里却已经隔了一层。
他只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趁着陈朋和别人聊得开心的时候,他放下酒杯,然后低声说了句:“去趟洗手间。”便转身离开了喧闹的中心。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
他在里面用冷水冲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面神色有些疲惫的自己。
只希望,自己的情绪不会太过明显以至于让陈迟察觉。
他叹了口气,待了好一会儿,才整理了一下西装,推门出去。
刚走出洗手间,就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了陈迟。
他似乎刚从宴会厅的方向走过来。
两人在安静的走廊里打了个照面,均是一顿。
“抱歉。”沈见下意识地说,然后侧过身想要给陈迟让出地方。
陈迟停下脚步,看向他。
走廊里的光线要比宴会厅暗一些,他现在只穿了衬衫以及马甲,外套不知道放在了哪里。
随着沈见侧身的动作,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陈迟肩背的位置,似乎沾着点什么痕迹,看不太真切。
再加上沈见此刻心绪不宁,他也没有心思去仔细看那到底是什么。
也许是灰尘,也许是他上次看到的毛发。
这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再次在他混乱的思绪里留下了太多痕迹。
陈迟看着他,没说话。
沈见只觉得喉咙发紧,只想要尽快离开走廊。
“我……有点事,先走了。”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谁会在参加婚礼的时候,突然有点事呢?
陈迟看着他,然后缓缓说了一句:“你喝多了,叫个代驾。”
沈见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迟会这么说。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其实没喝多少,但看着陈迟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含糊了一声。
“嗯。”
陈迟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然后离开。
沈见转身朝酒店门口走去,站在酒店门口用手机叫了代驾,然后给陈朋发去消息。
【沈见:刚刚李敏说有急事,我先回去了。】
【陈朋:啊?这么快?行吧行吧,我替你跟他们说一声,记得好好休息奥!】
沈见没再回复,冷风吹着他,酒意散了些,但心头却更加空落。
代驾到了,他报了个地址,却不是家的方向。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座横跨江面的大桥停车位上。
沈见道了声谢,然后下车,沿着桥栏走着,然后停下。
他靠在冰冷的桥栏上,看着桥下黑黢黢的江水倒映着对面小区的灯火。
江风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水汽。
他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打火机依旧是那个失而复得的。
烟雾吸入肺里,然后缓缓吐出,但那股憋闷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不该来的。
明明知道会是这样。
看到陈迟,听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然后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难受。
沈见低头,看着指尖明明灭灭的火光。
陈迟说不急。
那他呢?
他这场漫长而无声的暗恋,又是该急,还是不该急?
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该或者不该。
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这场自导自演的暗恋中。
遥遥无期。
第10章 梧城的冬(10)
梧东路案子的材料,在办公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沈见一份份整理、归档,动作比平时要慢了一些。
李敏帮他打着下手,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沈律,昨天婚礼怎么样?是不是见到好多老同学?”
“就那样。”沈见头也没抬,将一份装订好了的文件递了过去,“这份归档。”
“好的。”李敏接过,看了看他,“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是不是感冒还没好啊?”
“没事。”沈见打断了她的话。
他坐回椅子上,想要专注看新案子的合同,但思绪却总是飘忽。
或许是昨天的那几杯酒太烈,烧得他心口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着。不是真的痛,而是某种无处宣泄的闷。
快下班的时候,陈朋的电话准时来了。
“见儿,下班没?别忘了我欠你一顿饭呢!今天咋样?地方我定了,必须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沈见揉了揉额角。“嗯,哪儿?”
“就咱们高中经常去的那家路边烤串!好久没去了,想死我了!便宜又好吃,哎哟,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陈朋顿了顿,又说,“哦对了,我还叫了个朋友,你也熟,人多热闹!没事儿吧?”
沈见没多想,熟悉的...大概是哪个老同学吧。“没事,一会儿到。”
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他就开车去了那家充满着回忆的摊子。
店面更旧了,但来往的人依旧很多,孜然味也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