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迟见(41)+番外
“谢谢你的晚饭。”他说,“多少钱?我转给你。”
陈迟看着他,没动。
“不用。”
“要的。”
沈见坚持,拿出手机。
陈迟沉默了几秒,报了个数字。
沈见立刻转了过去。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陈迟看了一眼手机,没有点收款。
“那个研发中心的项目,”沈见收起手机,试图让气氛自然一点,“你之前说的,具体什么时候需要?”
“不急。”陈迟还是那句话,“等你这个案子有点头绪再说。”
沈见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知道陈迟是在给他空间。
“不早了,”陈迟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开车了。”
“我知道。”陈迟看着他,“送你到停车场。”
沈见看着陈迟不容拒绝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起下楼。
停车场里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零星停着。夜风很冷,沈见裹紧了大衣。
“明天有什么打算?”陈迟问。
“再去想办法收集证据。”沈见拉开车门,“总会有办法的。”
陈迟站在车边,夜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沈见。”
“嗯?”
“别太逼自己。”陈迟说,“尽力就好。”
沈见握着车门的手紧了紧。
这句话听起来很平常,却莫名戳中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总是逼自己,逼自己独立,逼自己坚强,逼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他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坐进车里,他看着陈迟还站在原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那个身影一直站在那里,直到拐弯,再也看不见。
第30章 梧城的春(4)
南方的天气确实怪异。
昨天还阴冷刺骨,今天一早却出了太阳,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甚至有些晃眼。
沈见开着车,感受着久违的暖意,心里那点因昨天挫败而生的阴霾似乎也散了些。
他想着,今天天气这么好,也许事情会有转机。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梧城,他随手接起,用车载蓝牙外放。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孩声音:“沈、沈律师吗?我是赵小雨……”
沈见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
“小雨?怎么了?用你爸爸手机打的?”
“嗯……”赵小雨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哽咽,“妈妈……妈妈昨天晚上喘不上气,脸都紫了……我们叫了救护车,送到医院了……医生说,说很不好,要马上做透析,还要住ICU观察……爸爸去借钱了,让我……让我跟您说一声……”
沈见感觉一股凉意从脊椎窜上来,覆盖了刚才阳光带来的虚假暖意。
“在哪家医院?”
“市、市第一医院……”
“我马上过去。”沈见打了转向灯,在下个路口调头,“你别慌,在医院等着,照顾好妈妈。”
挂了电话,他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加速汇入车流。
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他此刻冰冷的心。
赶到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在急诊留观区找到了赵小雨,小姑娘孤零零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睛红肿,校服外面只套了件单薄的旧外套。
“沈律师……”
看到沈见,她立刻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你爸爸呢?”沈见问。
“还没回来……他说去找工头叔叔和以前的工友借钱……”赵小雨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医院说……要先交一万块押金……”
沈见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看着她强装镇定却止不住发抖的肩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拿出钱包,抽出银行卡:“我去缴费处。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缴完费,他又去护士站问了问情况。赵母是尿毒症并发症引起的急性心衰,情况危重,必须持续透析和监护。
他回到留观区,赵建国也刚好回来了。
男人脸色灰败,眼里全是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包,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沈律师……”赵建国看到他,嘴唇哆嗦着,“您……您怎么来了?”
沈见看着他手里那个干瘪的布包,不用问也知道里面没多少钱。
“押金我先垫了。”他说,“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赵建国茫然地摇了摇头,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只是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啊……没钱怎么办啊……”
沈见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看向自己。
“赵大哥,你冷静点,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医生治疗。”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工地那边,我再问你一次,事故当天,或者平时干活的地方,到底有没有监控?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能,你仔细想想。”
赵建国眼神空洞,努力回忆着,最终还是痛苦地摇头:“没……没注意过。我们这种老农民,有活就干,哪会去看那些……工头让在哪干就在哪干……有时候换个楼,有时候又去另一边……”
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也破灭了。
沈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你们先照顾病人,钱的事……我再想办法。”
离开医院,坐进车里,沈见没有立刻发动。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心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