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迟见(57)+番外
“应该的。”李敏把文件放下,“这是您要的启宸建设近三年的项目清单,还有那家安全评估公司的资料。”
沈见接过,翻开。
资料很详细,李敏做事一向靠谱。
“另外,”李敏压低声音,“我托朋友打听到,启宸最近在争取城东那个新区开发的项目,听说……宏远也有意参与。”
沈见翻页的手指顿住了。宏远和启宸,再次被联系到一起。
“消息可靠吗?”
“应该可靠,我朋友在规划局。”李敏点头,“不过只是传闻,还没正式公布。”
沈见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
如果宏远真的是启宸背后的支持者,那这个案子就更复杂了。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地方建筑公司,而可能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继续留意这方面的消息。”沈见说,“另外,帮我约一下之前联系过的那几个工人,就说……我想再了解一下工地日常安全管理的情况,不涉及具体事故。”
他需要更扎实的证据链,光靠猜测和零碎证词远远不够。
李敏应声出去了。
沈见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他想起早上陈迟说的话,关于安监系统的人。
他拿起手机,点开与陈迟的聊天界面。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他没回复的那条【怎么样了?】。
他犹豫着,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最终,还是退出了界面,他需要先靠自己走一段,看看能走到哪里。
接下来的几天,沈见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案子里。
他反复研究李敏收集来的资料,试图找到启宸建设在安全管理和项目操作上的漏洞。他又见了几个工人,谈话依旧谨慎,但至少没有人直接拒绝。
同时,他也密切关注着赵母的情况。好消息是,赵母的身体状况在缓慢好转,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坏消息是,医疗费用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赵建国依然音讯全无。
这天下午,沈见刚从医院回到律所,就接到了陈迟的电话。
“晚上有空吗?”陈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沈见看着桌上堆积的文件,“……有事?”
“那个安监的朋友,约了晚上一起吃饭,你想见见吗?”
沈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想到陈迟动作这么快,而且直接安排好了。
他沉默了几秒。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从另一个角度了解行业内部的情况。情感上,他又有些抗拒,不想欠陈迟太多。
“只是吃个饭,”陈迟补充道,语气平淡,“听听业内人士的看法,没坏处。”
沈见深吸一口气。“……好。时间地点?”
“六点半,江月楼。我到时候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沈见立刻说。
陈迟没坚持:“好。”
挂了电话,沈见看着手机,心里有些乱。
他既期待能从这次会面中得到有用的信息,又害怕这会让他在陈迟面前更加被动。
六点二十,沈见准时出现在江月楼。
这是梧城一家颇有名气的餐厅。
服务员引他到一个安静的包间。
推开门,陈迟已经到了,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看起来颇为斯文的男人。
“沈见,这位是张工,在安监系统工作多年,经验丰富。”陈迟介绍道。
“张工,您好。”沈见上前一步,伸出手。
“沈律师,久仰。”张工站起来,笑着与他握手,态度很随和。
三人落座。
陈迟点了菜,期间和张工闲聊了几句,话题很轻松,没有立刻切入正题。
沈见有些拘谨地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话。他能感觉到张工是个明白人,知道今天这顿饭的目的。
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工主动将话题引了过来。
“听陈总说,沈律师最近在忙一个工地事故的案子?”张工推了推眼镜,看向沈见。
“是,”沈见放下筷子,斟酌着用词,“是关于启宸建设的一个项目,想向张工请教一下,像这类事故,通常的调查处理流程是怎样的?”
张工点点头,语气平和:“常规流程嘛,接报、勘查、取证、责任认定。不过……”他顿了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实际操作中,情况往往比较复杂。尤其是涉及到一些……有背景的企业。”
沈见心里一动。“比如?”
“比如,证据的完整性、证人的配合度,有时候都会受到影响。”张工说得比较委婉,“而且,事故责任的划分,也很有讲究。是工人违规操作,还是管理不到位,或者是设备本身的问题,认定不同,结果天差地别。”
“像脚手架扣件松动这种情况,”沈见试探着问,“如果之前有人反映过,但没得到及时维修,责任主要在谁?”
张工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点审视:“那就要看反映的记录有没有留存,管理层是否知情,以及……事后有没有采取掩盖行为。”他放下茶杯,“不过,这类证据通常很难获取。工地流动性大,很多人怕惹麻烦,不愿意多说。”
沈见沉默地点了点头,这和他目前遇到的情况完全吻合。
“启宸建设……在业内的风评如何?”沈见又问。
张工笑了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长:“能做这么大,自然有它的门道。他们老板王启明,是本地人,关系网铺得挺开。”他顿了顿,像是无意间提起,“听说他们最近在争取新区那个项目,势头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