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没立刻发动车子，看了他一眼：“张工的话，你听到了。”

沈见点点头，他明白陈迟的意思。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去医院吗？”陈迟问。

沈见这才想起，今天还没去看赵家母女。“去。”

到医院时，赵小雨正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写作业。看到沈见，她立刻站起来，眼睛亮了一下：“沈律师！”

“妈妈怎么样？”沈见问。

“今天好多了，能坐起来一会儿了。”赵小雨说着，看了一眼沈见身后的陈迟，然后冲他笑了笑。

陈迟对她点了点头。

沈见走进病房，赵母的气色确实比前几天好些，看到他，虚弱地笑了笑：“沈律师，又麻烦你了。”

“应该的。”沈见在床边坐下，“感觉好点就好。”

他简单问了问情况，留下一些钱。

赵母一直道谢，赵小雨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离开病房时，赵小雨送他们到走廊。

“沈律师，”她小声说，“爸爸......有消息吗？”

沈见看着女孩带着期盼的眼神，心里沉了沉。

赵建国依旧音讯全无。

他摇摇头：“还没有。别担心，会找到的。”

赵小雨低下头，没再说话。

走出医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爸爸......”陈迟开口。

“报警了，没消息。”沈见叹了口气，“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迟没再问。

两人沉默地走到车边。

“晚上想吃什么？”陈迟拉开车门。

沈见没什么胃口，但胃里空得发慌：“随便吧。”

陈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开车去了上次那家粥铺。

还是点了粥和小菜。

热腾腾的粥端上来，沈见慢慢吃着，没什么精神。

“证据交上去了，就别想太多。”陈迟说，“等等看。”

“嗯。”沈见应了一声，舀着碗里的粥，“就是觉得......好像使不上劲。”

“正常的。”陈迟语气平淡，“很多事都这样。”

吃完饭，陈迟送沈见回公寓。

车子停在楼下，沈见解开安全带。

“上去坐坐吗？”他问出口，才觉得有点突兀。

以前都是陈迟主动。

陈迟似乎也有些意外，看了他两秒，才点头：“好。”

上楼，开门。

屋子里的冷清气息扑面而来。沈见打开灯，暖黄的光线洒下来。

“喝水吗？”他走到厨房。

“嗯。”

沈见倒了两杯水，走到客厅。陈迟没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这里视野不错。”陈迟说。

“还行。”沈见把水递给他，“就是晚上有点静。”

陈迟接过水，喝了一口：“考虑得怎么样？”

沈见知道他在问什么。

搬去他那里。

昨天含糊了一嘴，陈迟走后他只忙着提交材料。

他握着水杯，手指收紧。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保持距离。但心里某个地方，又贪恋那份有人气的感觉。

“我......”他张了张嘴，“这里贷款还没还完。”

“空着也行，租出去也行。”陈迟转过身，看着他，“随你。”

又是这两个字。

但这次，沈见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不是放任，而是给他选择的空间。

“十一......真的需要人陪？”他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

“嗯。”陈迟的声音很近，“我也需要。”

沈见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陈迟就站在他面前，目光沉静。

走廊里昏暗的光线从没关严的门缝透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模糊的影。

沈见喉咙发干，他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高中时那些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些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目光，和此刻陈迟坦荡的注视重叠在一起。

陈迟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近得沈见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味。

“沈见，”陈迟的声音很低，“你不用马上回答。”

沈见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很小，却很清晰。

窗外，梧城的春夜安静流淌，风带着暖意，轻轻吹动窗帘。

他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睫，极轻地应了一声：

“……好。”

第48章 梧城的春（22）

搬家的过程比沈见想的简单。

他的东西不多，除了书和几件衣服，没什么值得带走的。陈迟叫了人来帮忙，不到半天就收拾完了。

站在陈迟公寓的客房里，沈见看着自己的箱子，有点不真实感。

这就搬进来了？

十一蹲在门口，歪着头看他，喵了一声。

陈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慢慢收拾。”

沈见嗯了一声，没动。

陈迟也没催他，转身去了客厅。

沈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开始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书放到书架上，衣服挂进衣柜。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这个新空间。

收拾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李敏。

“沈律，”李敏的声音压得很低，“所里都在传你辞职的事。”

“嗯。”沈见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王律师接手了您之前跟的几个案子，但是……”李敏犹豫了一下，“赵建国那个案子，好像被主任压下来了，说等安监局调查结果。”

沈见握紧了手机，他料到会这样。

“还有，”李敏声音更低了，“我听说……启宸那边在打听您。”

沈见心里一紧：“打听我什么？”

“不太清楚，就是有人在问您现在的住处，还有……平时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