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迟见(73)+番外
沈见心跳快了一拍。
他看着陈迟,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什么也看不出。
“好。”他最终说,“等案子结了。”
第二天早上,沈见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出原样的声音。
“……沈律师?”
沈见猛地坐直:“赵建国?”
“……是我。”赵建国的声音很轻,很急,“我……我拿到东西了。”
“你在哪?安全吗?”
“我还好……躲着呢。”赵建国喘了口气,“我这些天……没闲着。我偷偷回去过工地。”
“什么?”沈见握紧手机,“你疯了?那里多危险——”
“我得找证据。”赵建国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老张不能白死……我老婆孩子不能白受罪。”
沈见深吸一口气:“你拿到什么了?”
“监控。”赵建国说,“工地有监控,但他们说坏了,我那天晚上溜进去……发现没全坏。有个对着材料区的摄像头,还能用。”
“你看到什么了?”
“出事那天上午……”赵建国声音压低,“安全员去检查过脚手架。我在录像里看到了,他上去转了转,大概五六分钟就下来了。”
沈见皱眉:“这能说明什么?”
“问题是,”赵建国说,“下午就出事了。老张摔下来的时候,那几个松动的扣件……就是安全员上午检查过的位置。”
沈见的心跳猛地加速:“你确定?”
“确定。”赵建国说,“我反复看了好几遍。虽然看不清他具体做了什么,但位置我记得,就是那几个扣件。”
“安全员叫什么?”
“姓孙,我们都叫他小孙。”赵建国说,“但那个安全员,出事第二天就辞职走了。我打听过,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录像现在在哪?”
“我拷出来了。”赵建国说,“在一个U盘里,但我现在不敢拿出来。他们……他们知道我偷了东西,在找我。”
“把录像给我。”沈见说,“这是关键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赵建国终于说,“但我不能见你,我把东西……放在一个地方,你去取。”
“哪里?”
“城西老砖窑,最里面那个窑洞,左边墙砖有个缝,U盘塞在那儿。”赵建国顿了顿,“沈律师,你……你小心点。取了东西赶紧走,别多待。”
电话挂了。
沈见放下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陈迟从书房出来,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赵建国。”沈见说,“他拿到了监控录像,出事那天上午安全员检查过脚手架,下午那几个位置就出事了。”
陈迟脸色一沉:“录像在哪?”
“城西老砖窑,他说藏在那儿了。”
“我去取。”陈迟立刻说。
“不行。”沈见站起来,“我去,赵建国让我去。”
“你伤还没好。”
“我能行。”沈见看着他,“而且……这是我该做的事。”
两人对视了几秒。
“我跟你一起。”陈迟最终说。
老砖窑在城西郊区,已经废弃多年。车子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外围。
两人下车,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往里走。砖窑很大,像一个个巨大的土包。
“赵建国说的窑洞在最里面。”沈见说。
陈迟拉住他:“小心点,可能有埋伏。”
他们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
砖窑很静,只有风声。
走到最里面的窑洞,光线暗下来,沈见按照赵建国说的,找到左边墙砖的缝隙。
手伸进去,摸到一个硬物。
他掏出来,是个用塑料袋包着的U盘。
“拿到了。”他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陈迟脸色一变,拉着沈见躲到窑洞深处的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妈的,那小子肯定把东西藏这儿了。”一个粗哑的声音。
是启宸的人。
沈见屏住呼吸。陈迟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力道很大。
突然,外面传来另一个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两位,这边请。”
脚步声停了。
“你谁啊?”那个粗哑的声音问。
“陈总让我来请两位过去谈谈。”那个声音说,“车在外面等着。”
一阵短暂的沉默。
“……行,带路。”
脚步声远去,逐渐消失。
沈见看向陈迟。
陈迟对他摇了摇头,示意再等等。
又过了几分钟,外面彻底安静了。
两人从阴影里出来。
窑洞口空无一人。
“你的人?”沈见问。
“嗯。”陈迟接过U盘,“先离开这儿。”
他们快步走出砖窑。外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看见陈迟,点了点头。
回程的路上,沈见一直没说话。
陈迟也没说话。
直到回到公寓,沈见才开口:“赵建国呢?他会不会有危险?”
“我让人去找了。”陈迟说,“他会没事的。”
沈见把U盘插进电脑。
录像分两段,一段是上午十点左右,安全员小孙爬上脚手架,在几个点位短暂停留;另一段是下午事故发生后,现场一片混乱。
“上午检查记录呢?”陈迟问。
“赵建国说工地的台账上写着一切正常。”沈见说,“但录像里……小孙根本没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