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迟见(79)+番外
沈见看着杯子里的酒,犹豫了一下,还是端了起来。
“敬沈律师!”陈朋举杯,“为民除害!”
三人碰杯。
酒有点辣,沈见皱了下眉。
陈迟看着他:“喝不了就别喝。”
“能喝。”沈见说,“今天高兴。”
确实高兴。
案子结了,赵家有了着落,压在心头几个月的大石头,终于卸下了。
酒过三巡,陈朋话多了起来。
“你们知道吗,我前几天碰到高中班主任了。”他大着舌头说,“老李头,还记得吗?现在退休了,天天在公园打太极。他问我你们都怎么样了,我说沈见当大律师了,陈迟当大老板了……”
沈见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陈迟更安静,只是慢慢喝着酒。
陈迟的手机在这时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对沈见说:“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餐厅外面。
陈朋看着他的背影,凑近沈见,压低声音:“见儿,你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沈见移开视线。
“别装。”陈朋说,“他都让你住他家了。陈迟那个人,高中时候就跟谁都不亲近,现在能让你住他家,能为你做这么多……你跟我说没什么?”
沈见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似乎更辣了。
“对了,”陈朋突然想起什么,“上次电话里要跟你说的,你直接挂了。”
沈见看向他:“说什么?”
“就……”陈朋顿了顿,“高二春游,你不是喝醉了吗?陈迟照顾你一整晚。”
沈见怔了怔。
他记得那次春游,记得自己喝多了,但具体细节很模糊。
“我怎么不记得……”他说。
“你醉成那样,记得才怪。”陈朋嘿嘿笑,“我半夜起来放水,看到的。陈迟就在你帐篷外面坐着,一直没睡。后来你吐了,他还给你换衣服……我靠,那场景,我当时还以为我眼花了。”
沈见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呢?”他问,声音有些干。
“然后?然后我就回去睡了啊。”陈朋说,“但早上起来,我看到陈迟还在你旁边。你睡得跟猪一样,他就坐在那儿,看着你。”
陈朋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说真的,我当时就觉得……陈迟对你,不太一样。”
沈见握紧了酒杯。冰凉的玻璃硌着掌心。
这时陈迟接完电话回来了。他看了眼陈朋红红的脸,又看了眼沈见。
“他喝多了。”沈见说。
“我没多!”陈朋站起来,晃晃悠悠,“我去结账!”
“我结过了。”陈迟说。
“那……那我再去要瓶酒!”
陈朋说着就要往外走,被沈见拉住:“行了,该回去了。”
“我不!我还要喝……”
最后是沈见和陈迟一左一右架着陈朋出了餐厅。春天的夜风一吹,陈朋哇地吐了。
吐完,他清醒了点,靠在车边喘气。
“我……我打车回去。”他说。
“送你。”陈迟说。
“不用不用!”陈朋摆手,“我自己能行。你们……你们继续庆祝。”
他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拍了拍沈见的肩:“见儿,好好的。”
车开走了。
沈见和陈迟站在路边,一时都没说话。
“走走?”陈迟问。
“嗯。”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夜晚的梧城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声。
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
堤岸上没什么人,江水在夜色里黑沉沉地流,对岸的灯光碎在波纹里。
沈见停下脚步,看着江面。刚才陈朋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陈迟。”他开口。
“嗯。”
“你刚才接的电话……”沈见说,“是工作吗?”
“不是。”陈迟说,“是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吃饭。”
沈见点点头。
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味道。
“陈迟。”他又叫了一声。
“嗯。”
“陈朋说……”沈见问,“春游那天晚上,你看了我很久...是真的吗?”
陈迟沉默了一会儿。
“是真的。”他说,“你喝醉了,吐了一身,我帮你换了衣服,守了一夜。”
“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了。”陈迟看着他,“而且那时候……我觉得不说比较好。”
沈见看着江水。
“那你...”沈见问,“之前说,等案子结了,有话要告诉我。”
陈迟转过身,面对着他。江边的灯光不算明亮,但足够沈见看清他的眼睛。
“沈见。”陈迟的声音很稳,很清晰,“我喜欢你。从高中时候就喜欢。”
江风在这一刻似乎停了。
沈见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跳得很快,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不用现在回答。”陈迟继续说,“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只是……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不想再等了。”
沈见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为什么现在说?”
“因为案子结了。”陈迟说,“因为我不想再找借口接近你。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好,不是同情,不是同学情分,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直接,坦诚。
沈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十年。
暗恋了十年的人,现在站在他面前,说喜欢他。
沈见嘴边的“我也是”滚了又滚,但心里那点自卑又冒出了头。喜欢陈迟是沈见这二十多年来所坚持的最久的事情,但让沈见退缩的,是来源于原生家庭带来的不配得感,是二十年来将沈见浸泡至逃避的害怕。